對於鄭開奇的胡攪蠻纏,櫻花小築並不意外。
這個剛剛“把酒井法子搞到手”的男人,怎麼會對一個商人的小妾下手?
他畢竟不是曹孟德。
而且從他娶了小自己好幾歲的女人來看,他喜歡年輕的。
柳飄飄二十好久,又是別人的女人。
亂世中那點互相幫襯的情分,在堅硬的土,血腥的淚,以及風霜的時光中,早就不值一提。
一個是特務,一個是富人的小妾。估計相互看了,隻剩下彆扭和敷衍的尷尬吧。
金城文事件,有可能並不複雜。
就是他在收拾馬榮的過程中,被溫柔鄉征服,反而在救不出自己女人的時候,選擇了和馬榮共赴黃泉?
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櫻花小築感覺有點累。什麼事隻要跟這個男人有牽扯,總是耗費自己的神經。
是他太煩人了,對自己隱隱的的高貴身份,絲毫不在意。
讓她失去了在他麵前高高在上的權利。
“對了,鄭科長。差點忘了。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一件好訊息,你知道麼?那個報紙是胡說的,柳小姐並沒死,我剛從尹家過來,活得好好的。”
鄭開奇一愣,“真假?我們一個行動隊已經出去圍剿那些地下印刷廠去了。”
“抓他們呢,就是因為他們敗壞日本軍官的名聲,沒有的事被他們捕風捉影的,還什麼殉情什麼的。”
櫻花小築淡淡說道,“我們隻知道為帝國服務。”
“說的太好了。”鄭開奇拍著巴掌,“她活著也挺好。倒是法子小姐今天好麼?想著下午邀請他出去玩呢。”
櫻花小築就板起了臉,“你自己不會去找她麼?”就那樣離開。
不知怎麼的,她忽然開始後悔,一時衝動在酒醉的他麵前撕下了麵皮,暴露了真容,才沒辦法讓法子頂上去。
而當他真的跟法子密切接觸了,她又湧起別樣念頭。
當金城文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反而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太過緊張了。
是這個男人,就是表麵上看起來的放肆好色,僅此而已麼?
她忽然有了一個很大膽荒誕的想法。
鄭開奇鬆了口氣,他知道櫻花小築還會糾結一段時間,但自己必須要跟昨天揮手告別。
轉頭看向幾小,本來想說午飯之約黃了,梅姐要請他,結果見幾小臉色怪怪的,楚秀娥還在那小聲罵著,“騷狐狸遍地是。”
崔婉也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敬畏看著自己科長。
不知道是震驚於他與日本女人的說話內容,還是他那態度。
李東山在旁提醒,“你別擔那心,我哥看不上你。”
“去你的。”崔婉看著他,眼波流轉。
“中午你們自己解決吧。我還有事。”他給柳飄飄打過去了電話,假模假式關心了幾句,對方也不鹹不淡的回應。這是之前就定好的。
隻要葉唯美能控住夢溪一段日子,就都能平穩度過。
他也能全身心的應付特工總部的事情。
上午他旁聽了特工總部的會議,趁著發工資的熱乎勁,大家都鬥誌昂揚。
軍統過來的王天林和萬裡浪,都已經找穩了自己的定位,不光暗自發力,而且已經相互對立,暗自使勁。
楚老二去了南京後,行動隊的氛圍就感覺好了不少,郭達,張寒夢,李世群和丁墨群帶來的那些隊長們也都精神抖擻起來。
行動隊的人精神,就是抗日組織的受難。
鄭開奇還想著要不要用自己辦公室的靡靡之音麻醉他們,就被那姐弟倆拉到車子,找了個酒店探討可能。
他用盡了所有口水,好不容易解釋清楚,他和聶主任就是相互欣賞,純屬辦公室閑著沒事的聊騷。
“我倆清白的很。”
同時鄭開奇說道:“不過聶主任確實是個有上進心的人。
她一個弱女子,在這個總部裡,活得可是不容易。”
他鼓動著說道:“梅姐,女人更懂女人,何必為難女人?
您要是願意,我給您牽線。
聶大美女是個苦命的女人啊。”
他說的誠懇,梅姐又問了些細節,不由得怦然心動。
找鄭開奇搗鼓檔案室的問題,那肯定是難,不過李世群除了讓她管錢,其他不讓她插手。
她確實鞭長莫及,隻能靠鄭開奇。
“小鄭,行不?那個聶主任?”
“你看,我給您安排啊,再說了,這種事還用得著您主動了?她要是能認識您,不得上趕著孝敬?
這種事,隨手就辦了。”
梅姐點頭,這話說的她愛聽。
“那你就試試?”
鄭開奇拍著胸脯,“我試試。”
吃飽喝足,辭別二人,鄭開奇去了老雷的診所那,讓他開點葯。
老雷怪眼一翻,“幹嘛?”
“調理下身體,晚上贖罪。”鄭開奇在他這裏沒什麼隱瞞。
昨晚回去白冰都睡下,事情都還沒跟她說,今天白天她又跟著跑電影的事情,晚上說不得得跟她彙報一下在櫻花酒館的情況。
說不得自己又得疲倦一下子。
睡不好,身體確實一般。
老雷老臉一陰,這小子昨晚幹嘛去了?
“把手伸出來。”
老雷親自搭脈,試了下脈搏,臉色纔好看了些。
除了身體疲倦,少覺,鄭開奇並沒幹什麼有損男德的事情。
他給開了葯,說道:“白冰年紀還小,家窮,底子打的薄。光靠這半年的中藥調理,還是不夠的。你要是有心,去各大藥店和藥材商那裏,我開個單子,你多收點。”
白冰想要孩子是半公開的秘密,老雷是知道的。
這話可沒法接。鄭開奇費盡心思搞錢搞物資,但自己從來不會私自使用,自己偶爾頭疼腦熱都硬扛,抗生素都是留給組織。
能夠給女子夯實身子的好東西,肯定是值錢的。他沒法公款私用。
當然,如果是有人知道了白冰需要,對口送過來,那多少是能用點的。
他不是榆木腦袋,中間的邊界他是有權處置的。
回到南郊,讓顧東來去特工總部某個安全屋裏提回來一袋子大米。
把大米放在安全屋是最安全的,有時候行動隊的人去執行任務,是可以生造做飯,煮大米吃的。
當然,僅限一頓。這是總務科給的福利。
多了沒有,一次一大碗米飯。
行動隊的人都感恩戴德。
如果有人搗鼓他,這也是給特工總部的福利,誰也不會說什麼。
當然,露在外麵的都是小部分。
“以後早晚兩頓大米粥,使勁熬熬。老婆孩子都喝點,囡囡慢慢大了,需要補充營養。”
這一決定受到全員贊同。
楚秀娥今晚起就要回來睡覺,天慢慢熱了,不是冬天穿得多,慢慢的就不方便了。
鄭開奇也說了,今晚起吃完飯他和白冰就回租界睡去。
下午回去辦公室,立馬找了聶雨墨。
很快聶雨墨那銀鈴一樣的咯咯聲就從走廊傳了出來,活脫是特工總部的靚麗交際花。
她一進來,鄭開奇就讓剛發了工資沒什麼事的其餘幾人出去。
楚秀娥給鄭開奇來了個死亡凝視,“十分鐘夠不夠?”
“滾蛋。”
等眾人離開,聶雨墨咯咯笑,“你這位女職員,可是挺有意思啊。”
鄭開奇解釋,“替我媳婦看著我呢。”
“白冰妹妹怎麼不擔心她近水樓台先得月?”
現在特工總部裡的人都對鄭開奇有一個刻板印象。
脾氣好,好色,跟不少女人關係曖昧,貪財,懂享受。
聶雨墨跟他聊騷習慣了,也就生冷無忌。知道他也不會真的如何。
像聶雨墨這種都市麗人,有男人聊騷,她才會充滿自信。
她是那種洋溢著自信的艷麗女人,楚秀娥就是文靜的俊美姑娘。
鄭開奇自然對楚秀娥不置一詞,隻是來了句,“她是我的好下屬。”
聶雨墨卻笑道:“沒有什麼上司是值得一個女人捨身相救的。她上次可是差點死了。”
“行了,聊聊你吧。”鄭開奇打斷了她,看著她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晚上有個飯局,你去不去?介紹個大人物給你。”
聶雨墨轉悠著眼睛,“男人女人?幹什麼的?”
鄭開奇淡淡道:“女人。”
“跟女人的約會你喊我去?怎麼呢?助興?還是幫你推一推?”
女人拍了下自己豐盈的臀部。
鄭開奇嘆了口氣,“來人,拖出去斬了。”
“開個玩笑嘛。”聶主任開始咯咯笑。
鄭開奇不明說,說道,“見晚上這人,你跟我好好的啊。我是見她緊張,才拉著你去,你別敗壞了我的名聲。
讓人家以為是姦夫淫婦,我的前途不保。”
鄭開奇故作神秘,吊起了聶主任的好奇心,幾次要坐進鄭開奇懷裏,都被男人拍了回去。
如果春風一度就能拉攏強力的鄭開奇幫襯自己,聶雨墨絕對把他伺候的滿意又舒坦。
被揩揩油,那都是小意思。
生逢亂世的女人,但凡有點起色的,無一不是異人。
鄭開奇叮囑她下了班換個樸素點的旗袍,別叉開這麼高,旗袍別那麼艷麗。
穿條絲襪,不要露著白生生的腿。
聶雨墨越聽越驚訝。倒不是說要求高,是鄭開奇的態度。
“難不成真要見什麼重要角色?”
她決定不管真假,好好應對。
回去換好了衣服,等著下班,這才乖巧的跟著鄭開奇去了一家幽靜的酒館。
裏麵坐著個葉耀祖。
小心翼翼的聶雨墨一甩胯,差點沒把鄭開奇頂到隔壁房間。
“這就是那神秘客人?”
聶雨墨雙手就差在鄭開奇臉上亂塗亂畫了。
鄭開奇握住她手,“冷靜點,我托的葉主任,不然我能見著人麼?”
聶主任不傻,瞪大了眼睛。
鄭開奇點點頭。
“真的?”
“那可不。”兩人在走廊裡竊竊私語。
鄭開奇解釋,“這幾天因為工資的事,我有幸跟李夫人接觸了幾下,心想抱抱人家大腿,好不容易說通了葉耀祖來個偶遇,又想著有個女伴會更好點。
我老婆都沒喊,叫了你來,你正經點。”
聶雨墨心裏樂開了花。
李世群的老婆!
那個頗有些傳奇色彩的女人!攀上她,那就等於多了一層保護殼啊。
以後如果得罪了李主任,還有個吹枕邊風的時候!
她看著鄭開奇,咬著嘴唇,眼波都要流出來了。
“怎麼想到我了?”
鄭開奇淡淡說道:“怎麼地,之前你對我高低不薄,鄭某不才,也懂得投桃報李。”
“死樣。”聶雨墨笑了,“剛才還要抱人大腿呢,現在又記得我好了。”
“你這張嘴巴,真的是無葷不喜。”鄭開奇喝道,“一會少說話,端莊點,跟個正經人似的。”
搶先一步進去,跟葉耀祖互對了眼神。
聶雨墨難得扭捏,老老實實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聶雨墨從開著的門對麵看見一倨傲女人拎著包經過,葉耀祖就竄出去了。
一會就帶著梅姐進來,把她介紹給鄭開奇二人。
鄭開奇趕緊說道,“就在單位裡遠遠見過您幾麵,宛若蚍蜉見青天,您真的是貴氣逼人,富貴在天——”
他對著梅姐好一頓誇,旁邊的聶雨墨白皙的腳趾頭在那摳地。
這個男人是真能抱啊。
這大腿抱的不能再緊了。
怎麼能這麼露骨的誇讚和吹捧?
卻發現李夫人似乎並不反感,反而有些眉開眼笑。
聶雨墨緊跟其後,從頭到腳不著痕跡的驚嘆和讚歎。
然後,整個偶遇竟然出奇的順利。而且,聶雨墨驚奇的發現,梅姐更喜歡跟自己聊,這這讓那個男人鬱悶的低頭吃菜,連葉耀祖都不搭理。
倒是自己,跟梅姐算是正式熟絡。
“今晚太晚了,我就不多待了,你們繼續。雨墨,明天有空咱們一起逛街喝咖啡。”
“那我請假也得跟您去學習學習。”聶雨墨心裏高興壞了。
送走了梅姐,激動的聶雨墨回來就把醉醺醺的鄭開奇拉到懷裏來回擠他的臉。
她真的是太開心了。
“呔。”從外麵回來的葉耀祖痛心疾首,“放開那個男人,沖我來。”
鄭開奇昏昏沉沉起身,幾人各大歡喜。
鄭開奇與葉耀祖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聶雨墨則滿心歡喜,本想幫鄭開奇個忙,結果自己卻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她倒也不是自私之人,既然鄭開奇沒什麼收穫,不然自己給他點甜頭嘗嘗?
反正他睡著了,自己也不多麼吃虧。
兩人攙扶著鄭開奇出來,就看見他身邊的兄弟把他接到車上。
沒了機會的聶雨墨,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