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電話,撕破了臉皮,圖窮匕見。
櫻花小築沒料到此人如此瘋狂,金城文沒想到櫻花小築如此絕情,看不起自己的女人。
就這樣,金城文掛電話前還說,“櫻花小姐,我再給您十分鐘時間!
一點三十分,我希望能聽見不同的回應。”
他內心還是希望櫻花小築能搭把手!
她也是女人啊。
身為女人的櫻花小築差點沒把電話摔了,就有電話打了進來。
小野次郎嚴肅道,“櫻花小姐,發生了什麼,金城中尉,是在威脅您麼?”
他本來沒覺得如何,監聽了電話內容和來源,他覺得事情很嚴重。
雖然不知道起因,但一個軍官威脅櫻花小姐,這怎麼可以?
櫻花小築問道,“您不需要放在心上,隻需要告訴我,他的電話是從哪裏打進來的。”
小野次郎還要堅持問一問,畢竟是特高課的人,而特高課是監管軍官的。
櫻花小築又補充了一句,“我已經準備好了人員,等我拿住他,會擇機送他去特高課。”
話說到這裏,小野次郎也就作罷,並把地址告訴了她。
“虹口聖勳章酒店,315房間的電話。”
果然如此。
櫻花小築拿起電話,火速安排附近的人去。
十分鐘,隻要金城文等十分鐘,這十分鐘能夠改變很多事情。
“不知道高低貴賤的東西。”她著實很生氣,還沒有哪個日本人這麼不給自己麵子!
還隻是戴罪立功的小小尉官!
可惡!
虹口,聖勳章。
被子裏的柳飄飄嚶嚀一聲醒來。自己還被裹得嚴嚴實實,就丟在地上,模模糊糊,他聽見了金城文摔打電話的聲音。
“怎麼,被你的戰友背叛了?”柳飄飄諷刺道,“被背刺的後果不好受吧。”
金城文此時很失落,輕聲道,“是我臨時提了要求,希望她救下我的女人。”
柳飄飄點頭,“這要求不過分,她為什麼不答應?”
她聽見了電話那邊是個女人。
“她看不起我,覺得我無事生非。”
“那就難怪了。我能幫你麼?”
“不,你幫不了。”
金城文看了眼她,說道:“你還有十分鐘可活。一會那個電話談不妥,咱們都玩完。”
柳飄飄獨自出來,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說道,“我幫你個忙,你幫我個忙,好不好?”他看向金城文,“對你來說,很簡單的一個忙。”
金城文冷冷問道:“你能幫我什麼?”
不遠處街道,一隊巡邏兵正無聲靠近,他們甚至沒有開車,接到的命令,是帶回一個日本軍官,如遇抵抗殺無赦。
到了酒店門口,隊長揮手,士兵默然無聲。
隊長抬腕看了眼手錶,他在等時間。五分鐘後會有個電話,他會在那個時間準時準點衝進去。
他在等,櫻花酒館的櫻花小築在等,三樓的金城文也在等。
現在淩晨一時28分。
“易購走。”
隊長白手套一揮,帶隊進入,瞬間上樓梯,到了三樓315房間門口。
一起屏息。
一分鐘後,整整一點半。
金城文滿懷期待打過去了電話。
櫻花小築就一句話,“見麵聊不是更好?我要你跪著跟我道歉。”
“砰”的一聲,巡邏隊撞開了315的門,隊員們蜂擁而入,你推我搡。房間裏並沒有軍官,也沒有女人質。
電話也好好在那。
對麵,316房間。
從門鏡裡看到一切的金城文歉意的低聲說道,“對不住,你還是我的籌碼,不能放你走。”
剛纔是柳飄飄提醒他,如果對方是日本人,很有可能會查到電話的來源,建議他想到這一點。
金城文就趕緊轉移到了對麵。
結果,315真的被巡邏兵沖了進去。
這點恩情,他也得記住。
他把早就開啟的316房間的視窗推的大了些。抱起來夾在被子裏的柳飄飄,趁著巡邏兵在外麵暴跳如雷,踩著牆壁跳下了後麵的院子。
他雙腳穩穩落地,一根腳脖子就不知為何,迎來了一股劇痛,根據他的經驗,他知道,是腳筋被什麼給踢斷了。
不是尖銳的武器,就是被人踢了一腳的感覺。
他慘叫一聲,肋下的被子就被人抽了出去。
此時柳飄飄就是他的全部籌碼,他下意識回頭就抓了過去。
一個五短身材滿臉鬍子的男人也不慣著他,抬腳就把他踢出去幾米。
正是李默,他夾住被子裏的柳飄飄,冷冷看向金城文。
金城文捂住肚子踉蹌爬起來,想把柳飄飄搶回來,卻沒了力氣。
李默冷冷看著他,轉身就走。
金城文麵露痛苦和猙獰,幾步沖了過去,又停下來開始嘔吐,吐血水。
已然傷到了內臟,李默怎麼會輕易饒過日本人?
到了隔壁的巷子,李默攤開被子,放出了掙紮不已的柳飄飄,轉身就走。
“等一下,你是誰?”柳飄飄問道。
李默來了句,“勸你別亂跑,有些矛盾,不是個人犧牲能解決的。”
柳飄飄打量著對方,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也不像是老尹派來救自己的。他手底下那些料沒這個能力,也說不出這些話。
“你是鄭開齊的人?”
李默腳下不停,“你跟著我來。”
柳飄飄不疑有他,跟在後麵,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小民宅。
“這裏的主人是一對日本夫妻。很熱愛中國,淞滬會戰後,老先生氣死了,老婦人也於年前回了國。
你先在這裏休息休息,床單被褥都是乾淨的,等巡邏兵離開這裏,你再走不遲,當然,最好是天亮再走。
尹天籌雖然是漢奸商人,但在日本人麵前也沒算丟了氣節,我們會酌情幫忙。
你們不要妄自做決斷,耽誤了事。”
李默離開了屋子,回去找被子時,那被子已經不見,金城文的身影也不見。
他不去管那個註定活不了多久的日本軍官,避開了這裏,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齊多娣,彙報情況。
齊多娣鬆了口氣,“你在那附近丈量吧。”
李默放下了電話,耳邊都是巡邏兵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很明顯,他們在酒店裏發了會瘋,反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