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齊多娣又做了初步安排後,陷入了沉思。
如果這是一盤劍走偏鋒的棋,那麼,鄭開奇肯定也入了局。
沒理由,一直親日的商人被針對,商人的小妾剛認了鄭開奇。
鄭開奇的老婆剛遭遇了手雷轟炸。
商人本來仇恨小妾的正房突然為了小妾而伺候日本人上床。
商人的生意一天內遭遇全麵的刁難。
鄭開奇被很久沒怎麼聯絡的櫻花小築深夜邀請!
這一連串的事情在短時間被發生,齊多娣不信沒有內在關聯。
“如果他在,估計能想清楚。問題是去哪裏找到他?櫻花小築是不是也入了局。”
焦急的等待很快有了結局。
首先是租界的同誌回話,說是浪人和地痞接到的黑龍會的命令,對尹天籌的生意進行騷擾。
並沒有出現“金城文”三個字。
並且,騷擾尹家的這個金城文,在租界的軍官圈子裏,也並不是個響噹噹的人物,相反,是個很孤僻名聲很不好,最喜歡去休憩所的變態流氓。
黑龍會名義上屬於民間社團,黑社會性質,但大家都知道,裏麵的中高層都隸屬於日本軍部。都是很有前途的年輕俊彥。
唯獨這個金城文,好像是被懲罰,才進入的上海黑龍會,之前在日本,是個響噹噹的明日之星。
到了租界,就很低調。
“一個隻活在自己世界裏,毫無名聲的頹廢軍官,公然挑釁親日商人。
並且有如此大麵積的行動力在執行。
很明顯,他並不是幕後之人,是槍手。”
齊多娣想明白了關鍵。
“有人拿他做文章,要麼是秉性使然,無人起疑。讓一個整天去找女人的黑龍會的社團成員去做這種事,萬一有什麼後果,跟日本軍部沒關係。
騷擾尹家生意的人,更無人能證明是日本浪人乾的。
會是誰?這麼無聊?”
齊多娣想不明白,他更猜不透女人心。
尹天籌已經是鐵杆漢奸,為何還要針對他?
或者說,針對的不是他?
針對一個立場中立的明星柳飄飄?
為了幫助馬榮奪回尹天籌的愛?
齊多娣很惆悵。
對於經費一直不寬裕的地下警委領導來說,他搞不明白對方的意圖。
他不清楚,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櫻花小築的惡意。
這股惡意,是看不順眼一個男人,或者說骨子裏懷疑一個男人。
全上海都知道鄭開奇與葉唯美不交好,男人整天舔著臉攀附權貴。
隻有當時替身過葉唯美的櫻花知道,他倆好過,起碼有朦朧的好感並有過衝動的美好回憶。
後來,葉唯美被自己完全替代,圈禁在西郊監獄,最遠離城區的監獄,不殺她,是為了警告葉父,配合她演戲。
那時候,鄭開奇隻是特務科的小職員,估計連警正都不是,整天跟著出任務,灰頭土臉。
然後,西郊出事了。
葉唯美被救出,並第一時間聯絡記者招待會,自割一刀,奪回葉氏集團的掌控。並且,她身邊也開始有了固定的保鏢。
其實這些並不重要,讓她停手的根本原因是特高課的警告。
武田長官說葉氏集團既然樂意抽傭資助日本人,就沒必要如此下作,還耽誤了櫻花小姐的事情。
可惜了她這張專門在國外打造的麵皮。
她惱怒,開始調查西郊監獄。
雖然當時的調查是一個副監獄長通共,不光救走了葉唯美,很多抗日或者共黨都被救走。
但是——
當時鄭開奇正好也在!
不管他有任何正當藉口,正當理由,完美的不在場鏈條!
櫻花小築的心結算是有了。
她冷眼看著他平步青雲,晉陞副隊長,享受特務科隊長待遇。
他還時不時有抓捕共黨的傳聞。
一切都是耀眼的漢奸新星。
但,當一個女人開始質疑男人,懷疑男人,任何錶現都是徒勞。
無人知曉,當時在上海大戲院,調戲白冰的那個軍官,就是櫻花小築指使。
就想看看他的膝蓋硬不硬。
結果鄭開奇去了海軍俱樂部單挑和群毆!
在她的蠱惑下,高木總參直接把他抓了。
後來特高課有自己的謀劃,跟憲兵司令部商量後釋放了鄭開奇,當然都是在鄭開奇的計劃中。
再到後來,大年夜,他給淺川壽擋刀槍,加上櫻花小築很忙,也得回日本,這件事就慢慢放了下來。
後來見到鄭開奇,見他日益受寵,對自己也是嘻嘻哈哈,好不尊重。
這一次,櫻花小築謀取南郊警署的權柄失敗,她的怒火終於完全釋放。
既然要試探,那就拿他的軟肋試探。
她本意是綁架白冰,那晚去醫院看望什麼馬榮時實施。
結果,馬榮的異常讓她很意外,隨即知道了柳飄飄的身份和鄭開奇的糾葛。
她覺得用柳飄飄做餌,更有意思。
纔有了這後麵一係列的動作。
此時的櫻花小築還在酒館裏,陪著鄭開奇在那喝。
鄭開奇也徹底放開,清酒喝了不少,麵紅耳赤,胡言亂語。
櫻花小築覺得所有男人都一樣,平時再如何,隻要酒精上腦,翻來覆去都是那點事,女人。
麵前這個眼神渾濁,舉止輕浮的男人,即便不知道自己是公爵之女,從周圍軍官對自己的態度,起碼應該知道,自己身份很尊貴。
他卻在這風言風語,竟然評價起他與葉唯美的身材。
她是大和民族,跟身材高挑的葉唯美不一樣,身材並不高。池上由彡算是比較高的了,都不如葉唯美高挑。
她每次為了模仿葉唯美,都得穿非常高的鞋子,用長連衣裙擋住,很痛苦。
鄭開奇卻在這點評。
“葉小姐太厲害了,兇巴巴,麵相遠不如您柔美。
體態也沒您幽美。
聲音也沒您好聽。
我呀,瞎了眼當初才會喜歡她,還是您好啊。”
鄭開奇趁著酒勁,握住櫻花小築的小手,“看看,多柔,多舒服。”
櫻花小築也不惱,笑問道,“剛才我在浴室,鄭科長,看見了麼?”
鄭開奇嘿嘿直笑,“霧氣太濃,太濃啦。我倒是想瞪大眼睛啊。”
櫻花小築打量這男人的醉態。
當時在浴室,她摘下了那張敷在臉上的麵皮。
跟葉唯美**分像的麵皮。是用真實人皮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