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森驚訝道:“鄭科長不能喝酒麼?”
池上由彡淡淡說道,“他滴酒不沾的。”
毛森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論跟日本人的親密,這位鄭科長自然是靠前的。在伺候日本人時,能秉持本性,日本人沒意見麼?
鄭開齊擺擺手,“”想喝就喝,不想喝就算。與其說這個,不如告訴我,毛先生對小張三準備怎麼處理?
我聽說他不光不配合,而且還逃跑了一次。”
毛森看了眼丁峰,後者閉上了嘴。
毛森轉過來解釋道,“是的,讓他跑了一次。不過不會發生了。鄭科長,您是想讓他死麼?”
“”可以麼?”鄭開齊問道。
池上由彡咳嗽起來。
毛森沉吟起來。
說起來,他之前肯定是想殺死小張三。
在真正的警務係統老油條麵前,混青幫的大佬,如果到了杜先生、黃金榮那種層次,就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南郊的青幫大佬,算個什麼東西?
張老三根本沒被他放在眼裏。
起初抓住小張三,就是很單純的威逼利誘。一頓揍是肯定少不了的。
丁峰親自負責了審訊,但小張三口風很緊。
他與丁峰早就商量好。
對小張三的策略就是先利誘,畢竟是副署長,給點麵子也不是不可以。
他與老關小關關係最多也是一般,不可能多麼維護對方。
不料,小張三軟硬不吃。
丁峰是奔著署長去的,毛森擔任副署長,小張三繼續當副署長。
當然,肯定不可能是實權副署長了。
不過他能獲得丁毛兩人的庇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張三,依舊不同意。
“警署的署長卸任或死亡後,一般情況是由副署長推舉出來一位副署長。
南郊警署老關死後,小關和小張三這二人是副署長,我與毛丁隊長又被調過去當了副署長。二比二。
隻要爭取到小張三的搖擺態度,我們甚至可以在小關不參與的情況下,得到南郊警署署長的權柄。”
鄭開齊知道,如果日本人預設,他們真的可以這樣做。
所以剛開始小張三成了軟柿子,眾矢之的。
“沒想到他對關家那麼忠心,死活不同意。我就動了些手腳。”丁峰幫腔道。
鄭開齊不動聲色,瞪了丁峰一眼。
“然後,短暫關押他的地方被襲擊,他被救出。”
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毛森本來看不上張老三的念頭轉變。
在西郊的地盤上,竟然被人掏了家!
這說明什麼!對方竟然把勢力滲透進了西郊。西郊可是西郊警署和他毛森的天下。
毛森投靠了日本人不假,但西郊的地下世界,是歸他自己管的。
當查明來劫走小張三的人是剛受傷入院的丐幫幫主後,毛森開始有了新的想法。
之前丐幫幫主齊達通還在世時,高傲的他是跟市長秘書,跟楚老二有苟且,自然也看不上西郊警署。
現在,現在丐幫幫主老馬,竟然也有這種能力,這讓毛森怦然心動。
小張三的價值直線上升。
如果既拿下南郊警署,又能與小張三搞好關係,那毛森的野心,才能最大限度的實現!
小張三不能死!
絕對不能答應鄭開齊的建議。
毛森轉而問了池上由彡的存在,當知道是監督鄭開齊不能亂搞後,毛森悄悄鬆了口氣,說道,“”南郊警署這點小事,不值得您操心的鄭科長。”
鄭開齊隻哼哼,懶得說太多。
“不是抓回來了麼?帶出來見見?”鄭開齊問道。
丁峰還在糾結,毛森卻眼前一亮。
對了,如果想換個思路爭取一下小張三,那麼,在鄭開齊麵前保下他的命,不就是最好的拉攏小張三的方法麼?
“好。如果鄭科長不介意,還請您多勸勸他,老關已經死了,何必那麼堅持呢?
即便對關家有感情,隻要我們丁隊長正式上任,自然會想辦法對關家補償的。老關署長那麼多人脈,我們也不會趕盡殺絕。”
鄭開齊心中冷笑。
斬草不除根,真當大家都是傻子了。
他不動聲色。
很快,身形踉蹌的小張三被兩人帶了進來。
鄭開齊掃了他一眼。
身上應該是有傷,他臉色很難看。
兩人對視一眼,撇開了目光。
“胡鬧。”
毛森生氣了,“怎麼能對我們的客人如此粗魯?還不快快放開,請張署長坐下。”
丁峰有些意外。
小張三很快入了座,冷笑道,“我還在想麼,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原來是鄭科長想搞我。
要殺要剮你隨便,不用搞的這麼麻煩。”
鄭開齊不甘示弱,回道,“如果我想搞你你早就死了,你就知足吧。”
“哼”小張三反唇相譏,“有中佐在,你敢動我一個手指頭?”
池上由彡神色嚴峻,並不說話。
德川雄男下的命令是,不準許鄭開齊插入其中。
對於小張三的死活,沒有隻言片語。
“表哥並不在意某個中國人的生死,估計連鄭開齊也是如此。
小張三各種忠誠的狗腿,要多少有多少。
那些在泥坑裏掙紮的窮苦小赤佬,日本人給塊骨頭就能刁起來。”
她知道,表哥是準備看丁毛二人的表現。
她對小張三的求助眼神看也不看,仿若沒有看見那失望的眼神。
鄭開齊冷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
小張三也冷笑就要說什麼,毛森已經讓他坐下,“張署長,如果不介意之前發生的一切,不妨吃點東西,喝點酒。
大家都是場麪人,沒必要躲躲藏藏,搞什麼失蹤逃逸嘛。”
鄭開齊來了,小張三那股心中的焦躁也隨之消失不見。他真就踏踏實實看了看桌子的菜,不屑道,“就吃這個?在我家,狗都不吃。”
丁峰怒道:“放肆。”
毛森換了思路後,聽到這話倒是很開心。
鄭開齊淡淡說道:“”就是傳統的青幫思想,享樂主義,驕奢淫逸。真的是皇軍隊伍的恥辱。”
“來了。”
一直在等鄭開齊提示的小張三心中一喜。
這種場合下,他說的任何話,可能都是線索。
“說我驕奢淫逸?說青幫思維?”
小張三想到了什麼,對著鄭開齊喝道,“”姓鄭的,如果不是我爹念你之前提攜過我,攔著我搞你,我早就收拾你了。
以我們的實力,收拾你輕鬆的很。
中佐您別誤會啊,我就是單純的覺得他不像是個好人。”
池上由彡靠了回去。
鄭開齊揉著腦袋,氣狠狠說道:“當初何必帶你混呢,想不到最後養出個白眼狼。”
“別搞得自己一身正氣滿腹委屈一樣。”小張三說道,“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在南郊,就沒有我張家辦不了的事,你當時拉攏我,不也是眼紅我家的勢力——”
“我搞死你我——”鄭開齊起身就要打人,被丁峰和毛森,苦苦勸阻。
毛森趕緊勸說,“哎呀鄭科長,別生氣,別生氣啊。”
“小赤佬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而已。”丁峰是真生氣,在小張三和鄭開齊之間,他肯定占鄭開齊。
鄭開齊察覺到了毛森那微妙的態度變化,心下滿意。被按下去之前還對小張三罵罵咧咧,“”別以為你爹在南郊有點能耐你就嘚瑟,告訴你。
池上中佐可是在我身後站著呢。”
小張三哈哈大笑,“德川副課長都對我不錯,我還怕你不成。說起日本人的欣賞,哼哼。
中佐大人,隻要給我一定的空間,我會成長為比他還要有用的人。”
池上由彡微微點頭。
毛森若有所思,丁峰不屑冷笑。
小張三旁若無人,胡吃海塞一陣子,又嘲諷了一陣“這明顯是路邊攤的玩意”,才被兩人拉下去。
拉下去的途中還在嘲諷鄭開齊,鄭開齊淡淡說道:“你早晚死女人手上。”
“說到女色,你好像沒什麼權力說給我聽。你更不堪吧,如果不是如此,你我也不會翻臉相向。”
我尼瑪!!!!
三啊,你特孃的會加戲了啊這是!
咱倆非要這樣麼?你單純的想當漢奸想上位不行麼?
兄弟翻臉非得是女人麼?
鄭開齊拿起桌子上的一個饃饃,準確扔在小張三後腦勺上,“滾蛋。”
眾人發現,這次小張三並沒回嘴,隻是縮了縮脖子,就被拖走。
看來他說的囂張,其實很心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