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三被控製了？”
鄭開奇繼續著一晚上的裝傻，問道：“真敢抓了一副署長？”
杜處長搖搖頭，“不清楚。”
鄭開奇看著他，問道：“那你怎麼知道的？我都不清楚。啊，劉立人告訴你的？還是趙師傅？”
“不是說了麼，不是這裏的人下的手。”杜處長看了看左右，謹慎說道：“我一直盯著南郊的動向呢。”
鄭開奇想了想，反問道：“你對南郊的好奇，好像超過了一定的程度。即便現在小油王在你下麵辦事，也不至於。”
“額，你說小劉嗎？跟他沒有多少關係。”杜處長嘆了口氣，道：“我受過前局長的實惠，也受過關署長的提攜。我不能插手做什麼，但我也沒法坐視不管。”
杜處長也受過老關的恩惠？
老關七老八十了，說提拔過誰也不是多意外。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吧。
“我親眼看見的。那時我也去祭拜關署長，看見他在回去的路上被人帶走了。”
“你怎麼知道跟你剛才說的什麼丁峰，毛森，以及今晚的劉立人二人沒關係？”
杜處長緩緩說道：“我隻能告訴你，事實就是如此。其他的，你不知曉也挺好。
這次你就看著小張三死去就是，別插手，一插手，那兩位就會以為你也想染指南郊警署。”
鄭開奇思來想去，猛地一拍桌子，“老子混到現在，還沒怕過日本人以外的人。
好不容易有個能搞死小張三的機會，我為什麼不試試？”
這一巴掌，把醉氣熏熏的趙師傅給乾醒了，雙目惺忪，“來，再喝點。”
鄭開奇激動握住趙師傅的肩膀，“老趙，你放心，我幫你搞定小張三，讓你順順利利回租界。”
杜處長眉頭緊皺，“你確定？那一萬英鎊，不至於買你的命。”
“我有要死的氣象麼？”
鄭開奇冷笑一聲，“小張三，我早就想讓他死了。丁毛二人，你能牽個線麼？說明我的意思。”
“小張三不在他倆手裏，他倆也在找小張三，而且，他們最大的阻礙，是小關，不是小張三。”
小張三隻是絆腳石，小關纔是攔路虎。”
杜處長那麼篤定，又不願意多說，鄭開奇也隻能選擇相信他。
督察室的頭頭基本的判斷應該是有的。
“如果選擇相信老杜，那人就不是丁峰毛森乾的。”
“那誰會是關係人？”
“那些人身上為什麼又有濃烈的中藥味道？”
“是趙師傅私下找的工人？”
不，不應該，按照李默的說法，那些人很明顯是慣於做這些事情的。不是隨便拉幾個工人就能幹的。
鄭開奇有了個大膽的猜測。
給趙師傅灌了不少水後，吐了些頂人胃口的酒，趙師傅精神好了些。
“鄭科長，我給你錢，是交你這個朋友。”
“你不用解釋，我也是交你這個朋友。”鄭開奇目光炯炯盯著他，“這樣，如果已經在你手裏了，你交給我，我來收拾他。這樣你不用擔任何風險。”
趙師傅乾嘔了一會，漱口說道：“我不懂那些的。我也沒有抓那個小張三，沒那個本事。
我呢，在租界也好，在這裏也罷，認了。”
鄭開奇看得出，他沒有撒謊。
這個趙師傅，給了人一種很質樸很純粹的感覺。
鄭開奇直接問道：“老趙，那你身邊有沒有人，可能替你出這口氣，拿住小張三的？”
趙師傅立馬搖頭，隨即頓了下，“咦”了聲，“如果小張三真的失蹤了，或許真有可能。”
常年戰亂，他失去青梅竹馬，也就無意家庭。十幾年時間錢賺了不少，都仗義疏財了。身邊自然也就有些綠林中人。其中以蘇老大為主。
這次來到西郊的始末，蘇老大是知道的。
“他曾跟我說過，要不要幫忙。”
鄭開奇問道，“他是負責什麼的？”
“看倉庫的，帶了一些小兄弟。”
鄭開奇問道：“他以前是？”
“說是逃兵。不過我沒答應，他們不一定乾。”
趙師傅怎麼覺得比杜處長要靠譜？
這飯局到了下半夜，就沒得了意思。
趙師傅自己去了藥廠休息，杜處長載著鄭開奇往回走，一路上都在勸，不要牽扯其中。
“我有數的，老杜。”
快到警署那邊，鄭開奇突然叫停了車子，“我下去走走，身上都是你們喝的酒味，回去了老婆不喜歡。”
杜處長哈哈笑：“果然是你！”掏出把槍給他，“我見你沒帶槍，拿著吧。”
鄭開奇拒絕，“我找你下棋帶什麼槍啊。”
杜處長心下感動，這種信任可是不常有，把槍往他懷裏塞，“拿著，這把槍，說起來還跟你們特工總部有點關係。那個在押的詹森，知道不？用這把槍殺死的詹雲傾。”
鄭開奇啞然看著手中的小巧手槍，掌心雷。
精緻，小巧，楚老二那樣的粗手指，估計都塞不進扳機的圈子。
“行吧，我先收著。”
揮別，下車，鄭開奇在街角待了一會，剛掏出煙盒，那邊顧東來就驅車停了下來。
“什麼情況？”剛纔在車上，他看見了自己的車停在那，這纔要求下車。
顧東來說道：“李默半個小時前打了電話。說找到了疑似關押小張三的地方。他本想問你要不要闖一闖。”
“恩，他沒聯絡上我，估計已經闖進去了吧。”鄭開奇撓了撓頭，“去哪了知道麼？”
“他從下午途徑那個公交站的公交車開始查起，每站必下，一個站點一個站點的嗅，最後應該是找到了確切的地點。說是西郊。”
西郊啊。
鄭開奇猜測，估計真的是那個什麼蘇老大了。
他對依附著傳統工商業的所謂綠林好漢並沒什麼好感。
有能耐殺鬼子，抗日，別吸那些商人的血。
所以對蘇老大沒什麼好感。
“希望李默能真的以點破麵，救出小張三，他就不用再費那麼大的勁。”
“對了，你去跑一趟，找到丐幫老馬。”
鄭開奇懷疑，丁峰和毛森，這兩個隻有名字不見蹤影的副署長，可能一直窩藏在西郊的某個地方。
是某個位置可能很高，但沒有實權的警備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