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奇去洗了把臉。
冰冷的水從水管裡流出，他使勁搓了把臉，甩的水四周都是。
一個也是這麼晚還沒走的客人過來洗臉，說道：“兄弟怎麼這麼大的力氣，弄的人家身上都濕了。”
正好回來路過的楚秀娥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
怎麼人間處處有騷貨？防不勝防啊。
白冰就不在意的麼？
走過來一看，在鄭開奇身邊洗手的，是這裏的頭牌，夜鶯小姐。
“睡你的覺去。”鄭開奇讓楚秀娥離開。
那邊夜鶯考了過來，“科長~~我要是沒看錯，她進的可是你定的房間。怎麼，今晚上，大被同眠啊。”
鄭開奇無奈，他發現，當一個女人知道自己不會欺負她占她便宜時，她反而表現的很有侵略性，能葷能素，再沒有之前的謹慎委屈。
“說點乾貨。我要睡覺了。”鄭開奇不耐煩。
夜鶯笑嘻嘻一聲，說道：“您這是喝了多少啊。一句話起碼能噴出二兩酒氣。”
鄭開奇趁著酒意，上前一步，作勢欲嘔。
夜鶯連連變色，跺腳道，“還好，順利結束了。人救出來了。真如你所料，王天林在入夜前果然搞了小動作，把劉輕戈換了另一個安全房。”
“什麼時間的事情？”鄭開奇在意的是這個。
“兩點半正式強攻的。現在三點多一點。”
兩點半，按照白冰的說法，那時候包廂裡還都是人。
他也叮囑小張三，四點前不準回去，要跟眾人在一起。
鄭開奇點點頭，夜鶯問道，“既然你下午看見他們在另一個安全房的方向回去，為什麼還安排三個安全房都摸底？”
“王天林代號毒瘋。”鄭開奇淡淡說道，“名字會錯，代號不會錯。心性，品格，習慣，肯定是劍走偏鋒，誰也不信的。”
“他們行動隊白天連審訊加四處找人，再隱藏，再遮掩都沒有意義。行動隊的其餘幾個隊長誰想看著王天林一來就做大做強？起碼王天林很有可能這麼想。”
鄭開奇也因此，判斷王天林不會放心繼續把劉輕戈放在那。
他做了幾手準備。
先是安排股東來，把三個安全房周圍都安排上了自己人，並且啟用了郭達隊裏唯一的同誌陳小二。
再去找強火力的外援。
他下班後第一時間就帶著葉耀祖去了百樂門，說是定晚上的場子，其實已經跟老槍說好。
老槍是老地下，很快就想明白前因後果，並且全力配合。同時告訴鄭開奇，“我會去重慶一段時間，這邊的工作的交給了夜鶯負責一段時間。
你出了這個事情，我又必須得用人，那你的身份——”
鄭開奇來了句，“你看著辦吧。我相信你。”
在日本人那裏，特高課是知道他打入了軍統的。
但在中統這邊，他確實是冒著風險。
之所以如此，一來是任務緊急，二來，是相信老槍的為人。
這個老傢夥雖然不知道眼睛是不是近視，看上了楚漣漣那樣的女漢子。其他方麵，無可指摘。
夜鶯上一次被自己抓了，雖然沒怎麼受委屈，但也是毫無懼色，還敢還擊。
女中豪傑算得上號了。
鄭開奇決定賭一賭。
畢竟他這個身份的，不可能一直任何危險人群都不沾，就能遊刃有餘的完成各種任務。
他有著隨時犧牲的準備，迫不得已時，不再糾結。
結果，沒等到叛變，等到的是夜鶯的糾纏。
“我是不是，要喊你上校？”|夜鶯擠眉弄眼靠過來。
“怎麼，知道我的身份，你這是要侍寢啊。”鄭開奇無奈。
夜鶯白了他一眼，“老槍說這次為了救軍統的人，中統可是花費了大力氣。在燕子碼頭那裏的安全房，我們與半個小時前出動了十幾個人，兩架機槍，纔拿掉了防守。”
“有損失麼？”鄭開奇問道。
“損失了不少子彈。”
“別鬧了。”鄭開奇不敢單獨跟這女子待了，往回走，“安排下具體的撤退路線，明天再商量一下。”
“等一下。”叫住了鄭開奇，夜鶯臉色沉重起來，“老槍讓我問你一句話。”
“你問。”
“你為什麼會主動救一個軍統？你和軍統，有沒有什麼苟且？”
這個問題，確實是老槍該問的。
鄭開奇也嚴肅起來，“我跟你們不一樣，跟軍統沒有深仇大恨。我與軍統自然也有點關係。”
夜鶯緊張起來，“難不成？”
“不錯。”鄭開奇笑了，“看在中國人的份上，我之前也給軍統賣過訊息。而且，這個劉輕戈，人家也是第一時間找到了我。”
夜鶯鬆了口氣，“是因為錢啊。”
鄭開奇說道：“我不懂，你們為什麼如此仇恨彼此。如果真有仇，把日本人趕走了，你們再乾一架就是。”
夜鶯搖搖頭，“這不是你我能定的，上校。”
夜鶯走了，鄭開奇開啟了房間門。
白冰並沒有在床上等他，反而跟楚秀娥擠到了一起，有外人她不好意思。
這讓心思坦蕩的鄭開奇反而不好意思了。在南郊三樓，偶爾也是一個房子兩張床，江湖兒女嘛。
悄無聲息退了出來，鄭開奇索性離開，隨便找了個包廂躺了進去，衣服也沒脫就呼呼大睡。
最大的心事解決了，他酒勁上來，呼呼大睡。
半晌，包廂的門被開啟，夜鶯扔過來一個薄毯，關上了門。
夜鶯離開百樂門，在不遠處的街邊見到了準備離開的老槍。
兩人聊了一會，老槍說道，“咱們中統，本不該牽扯軍統的事情。有時候看著彼此去死而不施加援手也是常態。
這次的事情，所有參與人員一律封口，不得外傳。鄭上校那邊，怎麼解釋的？”
“軍統有人求到他了。”
“查到這個人。”老槍說道，“明天把人交給鄭上校後，就不管了。
對了，你問他代號的事了麼？”
“忘了。”夜鶯有些不好意思。
“快點定下來，總不能在電報裡直呼其名，或者稱呼軍銜。”
老槍特意提醒，“這是你獨自理事的第一次，做得漂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