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想到了一點。
他推開下屬，走到病房窗檯處，往窗外看去。
港口醫院周圍，並沒有多高的建築，都是普通的民居和隻有兩層高的商鋪樓。
五樓的醫院住院部，鶴立雞群，獨領風騷。
隻有院子裏種的法國梧桐樹，長勢極好，很高。
草長鶯飛的天氣裡，枝繁葉茂。
“共黨不知道我們把犯人放在哪棟樓裡醫治，所以用停電的方式實驗。”
“我們先亮了哪一層燈，他就知道犯人的病房在幾樓。”
“那麼，他們會強攻進來？”
“正門我們有五個兄弟，他們的火力足以擋住十幾人的衝鋒。三樓又有五個兄弟，可以兼顧樓梯和逃生梯。”
“在真正的病房周圍兩個病房和對麵病房，又隱藏了六個兄弟，隨時防備有人真進了病房。”
“剩下的四人在大樓正門外，造成外鬆內緊的假象。他們不需要強力阻擊，遇到強攻就退到正門，跟一樓大廳裡的五個兄弟匯合。”
楚老二再次堅定自己的準備萬無一失。
就是來一個正規排，他們也能頂住，等到附近警署的增援。就別說三貓倆狗的地下黨了。
大才小用，獅子搏兔，就是他的風格。
“去，檢查下院子那幾棵大的梧桐樹，有沒有什麼痕跡。”
很快，就有下屬稟報。
“隊長，其中三棵樹上有嶄新的攀爬痕跡，其中兩棵到了半途就沒了，一棵是爬到了五六米高的樹梢上。”
楚老二冷笑道：“看來真如我所料，一個人切斷電源，趁著黑攀爬樹，想看清具體哪個樓層先亮燈，亮燈後的反應。”
女下屬回道：“我們剛才先亮了四層，那他們會不會知道，病號就在四樓了？”
楚老二笑了：“既然，他們想知道犯人在四樓，那就在四樓好了。讓他們有信心有勇氣有目的來救人，不是很好麼？”
如果能就此一網打盡，他的副隊長，就穩了。
“不要驚動他們，院子裏所有人都撤回一樓大廳。讓兄弟們輪流吃飯。打起精神來，隨時準備抓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小時過去了。
楚老二很有耐心。
兩個小時，三個小時，四個小時過去了。已經是淩晨十二點。
“馬上到下半夜了，都打起精神來，每個組每次一人休息。”
淩晨三點的時候，醫生查完齊多娣的身體狀況後來了句，“楚隊長，休息吧，太晚了。”
楚老二冷漠點頭。
早晨五點了，楚老二確定了一件事情。
共黨今晚就沒準備來。
白激動了。
白準備了。
他那張冷漠的光頭硬漢臉多了些疲憊，他沒有睡好。
他的兄弟們，也沒有睡好。
“都打起精神來，共黨也不是沒有白天救人的前例。”
楚老二在病床邊打了會盹，遠遠聽見醫生在樓道裡說著話，越來越近。
“哎呀，這位長官，不是都說過了嘛，現在還醒不了啦。”
“他打中的肺部啊，呼吸都困難，怎麼可能會說話麼？”
“你家二哥一晚上沒有睡呢。你有空就來換換麼。”
“再不濟就換別的隊長來嘛。”
楚老二是絕對不會叫別的隊長來的。
消停了一個月，大家都憋著勁乾點實事好晉陞。他之所以能調配另一個隊，完全是因為他跟對方說的是準備端一個煙土的老窩，到時一分為二。對方纔樂意的。
別說是其他隊長，就是自己家那個廢物老三，他都隻準備讓他喝點湯。
“咦，二哥，怎麼搬到四樓了？”
楚老三帶著絡腮鬍老駱進來，一副關心哥哥的模樣。
“滾蛋。”楚老二睡眠不足，心情不佳，脾氣正暴躁著呢。
“別呀哥，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生煎，你看，這可是鄭開奇的手藝。還真不錯，我吃了兩籠呢。蘸料也夠香的。”
鄭開奇？
楚老二微微一笑。
“讓你安排的任務，你跟他說了？”
“查情報來源的事情？”
楚老三微微一愣，隨即說道：“嗯，今早隻顧著去那個酒館吃早餐了。忘了說了，不過說了也沒用，我看了，他身上的槍傷都因為喝酒而嚴重了，今天都在酒館裏窩著呢。”
“來之前他還託付我問問你，您提的那些賞錢，嘿嘿......”
楚老二看了幾眼弟弟，知道弟弟的德行。想了想，拿出了個條子，自己寫上內容，並拿出隨身的印章蓋上。
“去警局吧，會計你也認識，你先取十個大洋吧。你親自給鄭開奇送去。看看他的反應。”
看看他的反應？還能是什麼反應，開心呢。
這年頭，幾個人見過十個大子不樂得蹦蹦的？
楚老三滿心歡喜。
一方麵給鄭開奇做了事情，他不得心向這邊？二來那小子那麼會來事，得了錢不得分自己點？
他喜滋滋去了警局，因為和楚老二高度相似的臉，中低層人員都認識他。
拿了錢，回到悅來酒館，已經中午了。
鄭開奇正吩咐著倆廚娘做午餐，店裏那是一個忙乎。
楚老三很自然上了三樓，鄭開奇已經弄好了幾十塊法幣的一桌大餐。
楚老三很滿意，把那錢袋子丟給在旁笑嘿嘿的鄭開奇。
鄭開奇一把接住當著麵就開啟了：“就十個？我還參與抓捕了呢，你二哥當時答應了至少還得三十個才行啊。”
“哎呀我去。”楚老三剛拿起雞腿咬了一口差點沒噎著。
“你小子還嫌少呢？你開玩笑呢吧？十個大子啊。”
鄭開奇理直氣壯：“我家中哥哥還等著我治病吧。”
鄭開奇本想是把這錢分楚老三一些，以後混個酒肉朋友可以套取情報。
老孟卻說了。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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