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
王學森準時踏入辦公室,聽收音機、看報紙、喝茶,一邊琢磨著慶福的情報。
慶福是王二少當年從巡捕房撈出來的。
王二少是色中餓鬼不假,但為人頗有義氣,極具商業頭腦,早早就利用國府上層關係結識了不少美國人,暗中專門倒些時尚、奢侈品。
當然,王二少倒這些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炫耀、泡妞用。
去山城後,王二少便把這些人脈、渠道全部托付給了跟班慶福。
這胖小子倒是會來事,跟著洋人混的風生水起,別看年輕在黑市如今也是號人物。
王學森前些時日送給夫人們的美國貨就是慶福弄到的。
從黑市價來看,慶福非但沒賺錢,恐怕還貼了不少錢,足見這小子沒忘了當年的情分。
這也是王學森敢找他打探、販賣情報的原因。
畢竟,一個好漢三個幫,上海灘魚龍混雜,單槍匹馬是幹不成事的。
想成為人上人享用資源,又不想擔風險,這樣的好事絕不存在。
慶福的情報很簡單:白玫瑰。
王學森知道這個女人。
白玫瑰是她的綽號,本名叫陸秀英。
白玫瑰舞廳的舞女,漂亮、性感,有名的交際花、女流氓,跟青幫大字輩的人物來往密切。
因此道上也叫她“陸老七。”
據說此女尤善床笫之事,睡過她的男人沒一個不念念不忘的。
陸秀英是季雲卿小姨太小玉鳳的“閨蜜”,都是那種爛褲襠的貨色,倒是好上手。
王學森不能直接跟季雲卿、小玉鳳接觸。
一旦刺殺成功,很容易被李世群查到。
從陸秀英身上下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嗯,正好要給老杜藥店作‘宣傳’,是時候打響婦女之友,無敵神槍的名頭了。”王學森合上法語書,琢磨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日曆上。
9月17日。
一眨眼,來上滬已有月餘了。
“叮叮。”
林芝江站在門口叩了叩,帶好門走了進來:“學森,好訊息,老王昨晚秘密見過了丁墨村,答應加入76號。”
“作保、舉薦的是特高課鈴木課長。”
“應該今天下午就能入職。”
“而且,丁主任打算增設四廳製,徹底把權力從李世群手裏拿迴來。”
“嘿嘿,屬於咱們的機會來了。”
“不能大意,特高課對梅機關和憲兵隊的影響有限,不過先攪一攪渾水也是好的。”王學森點頭道。
“丁主任給了老王多少錢?”他突然問道。
“八百。”
“八百?”
“當初招降湯甑揚都是兩千塊,老王一個區長才值這麽點錢?”王學森人麻了。
“沒辦法,李世群不會批經費。”
“老丁又四處哭窮。”
“還有,老王已經走投無路,跟剛被抓那會的身價沒法比,就這八百塊老丁都不太想給呢。”
“迴來路上碎碎叨叨了一路。”
林芝江撇了撇嘴,一臉鄙視道。
王學森心頭默歎,丁墨村……這人沒治了。
置辦行頭,給情人買宅子上萬的花,尼瑪,王天牧這麽重要的人,他居然給個八百塊。
好歹給一千湊個整啊。
這傳出去不是妥妥打人臉,成為笑柄麽?
哎!
“沒事,老王這筆錢我來出。”
“他是奔咱倆來的,不能讓人寒了心。”
王學森想了想道。
“老弟,夠義氣。”
“畢竟是我的老領導,咱得給老王找迴來。”
“算我一份。”
“我手頭緊,這是昨兒半夜攔路打劫搶的,全在這了。”
林芝江從口袋裏摸了一通,有零有整的,湊了六百多塊。
“老兄,你!”
王學森有點無語,想打人。
瑪德,又私自幹黑活,還能不能聽老子指揮了。
“放心,我搶的是白家一個姨太太,她當時在跟別人偷情,我專抓的現場,她們肯定不敢聲張。”
“而且,我聽說白家大少跟你有點恩怨。”
“搶白家的錢,這不算犯咱們內部紀律吧。”
林芝江知道他擔心,幹笑一聲解釋。
搶白家啊,那沒事了。
“老哥有心了。”王學森點了點頭。
……
下午。
王學森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喂,是白玫瑰舞廳前台嗎?今晚陸小姐會去嗎?”
“好,謝謝。”
結束通話電話,王學森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瓶子,這裏邊是老杜給他用虎鞭、鹿茸等大補之物煉製的藥丸,專利於提升戰力。
這年頭的虎鞭可是貨真價實的東西。
王學森就著水吃了幾顆,然後對著鏡子理了理發型,扣好襯衣,套上亮麵白色西裝。
嗯,挺帥。
開搞!
……
晚上七點半。
王學森、吳四保、楊傑三人來到了白玫瑰舞廳。
一進入舞廳,煙氣、夾雜著酒水、香水味撲麵而來,還好這個時代的胭脂、香粉味大體微甜、淡雅,不至於聞著頭暈、想吐的地步。
王學森一進入舞廳,兩手打著響指,扭胯很有節奏的跟幾個舞女貼麵扭了起來。
跳了一會兒,他隨手在一個舞女胸口塞了點小費,迴到了卡座。
片刻。
戴著頭紗、身穿魚尾裙,長相美豔的白玫瑰在一眾口哨、掌聲中來到了舞台間,在歡快的爵士伴奏中,邊唱邊跳起來。
她唱的是《郎是春日風》。
隨著腰肢舒展,大半雪白的酥胸隨著舞點顫動的厲害。
蠻腰短短荷葉裙下是一雙渾圓、雪白的美腿。
一顰一笑勾人心魄。
偶爾旋轉、抬腿間,隱約還能看到裙底的白色風光。
引的底下一眾酒客口幹舌燥,卻又忍不住連聲叫好。
“聽說白玫瑰跟上海灘一半有頭有臉的男人上過床,學森,你以前也是風月場的老手,嚐過味沒?”楊傑看似貪婪、好色的問道。
狗東西,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套情報,早晚弄死你……王學森暗罵了一句,浪笑一歎:“我那會兒一門心思追婉葭了,哎,年少不知少婦好啊。”
“姐夫現在是炙手可熱的大人物,應該知道吧。”他把話題轉移到吳四保身上。
吳四保倒是想吃這一口,奈何實力不濟。
就白玫瑰那大嘴巴,枕頭一年至少得換上百個男人,要傳出去,他吳四保快男的名頭恐怕全城皆知。
說句不好聽的,想上白玫瑰的床,那得有硬實力才行。
“哎,你嫂子潑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要知道我跟別的女人在一塊還不得鬧翻天。”
“我也就過來陪你們喝喝酒,聊聊樂子。”
吳四保收斂眼底的**,佯作顧家好男人道。
“楊少,你別說我們,你呢?”王學森問。
“我?”
“我姐可是下了嚴令,喜歡誰也不能喜歡她。”
“她是青幫大字輩張德清的幹女兒。”
“季老跟張德清以前有過節,我可不想沾一身屎。”
楊傑饞歸饞倒是有自知之明。
說話間,他衝附近幾個拋媚眼的女子頻頻舉杯傳情,沒聊幾句,端著酒杯走了過去,沒一會兒就勾著一個女子不知跑哪花去了。
“服務生,幫我送幾個花籃給白玫瑰小姐。”王學森打了個響指,吩咐道。
待一曲唱罷。
服務生送上花籃,白玫瑰目光往王學森看了過來。
這小子與大部分紈絝子弟的大背頭不同,一頭卷發長劉海時尚、痞雅、英俊極了,的確是俊的緊。
王學森叉了叉金絲眼鏡衝她燦笑舉杯。
“保哥,這位是?”一會兒白玫瑰扭著翹臀走了過來嫵媚笑問。
這女人真的很漂亮。
妝容恰到好處,渾身肌膚如同羊脂,尤其是胸口大抹被裹胸擠壓的雪白,有一種肉眼可見的極致柔軟。
仿若雲朵、棉花一般。
多看一眼,就有想咬的衝動。
更別提她飽經霜雪淬煉出來的柔媚與成熟略顯低沉的嗓音。
真就是光看幾眼,多說幾句話就有種想交糧的感覺。
“這位是王士重的孫子王學森,現任76號機要室主任。”吳四保很沒教養的介紹。
“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王少。”
“這杯我請了。”
白玫瑰見學森英俊軒昂,不免多看了幾眼。
“隻請我喝酒嗎?”王學森輕佻揚眉笑問。
“除了喝酒,你還想幹嘛?”白玫瑰就喜歡這種有情調的男人。
“當然是做想做的事。”王學森晃了晃酒杯,目光毫無掩飾的死在了她懷裏。
“嗯,上海灘比你有錢的男人多了,你要求有點高哦。”白玫瑰嬌笑了起來。
“沒錯。”
“比我有錢的多了。”
“但比我長得好,還懂浪漫的可不多。”
“好姐姐,等我。”
“極致的浪漫,今晚屬於你。”
王學森快步登上舞台,拿出兩百塊遞給一個正要登場的男歌手:“兄弟,借一曲。”
那人識趣的交出了話筒。
王學森又走到負責伴奏的洋人麵前,用地道的英語紳士請求:
“givemeafiery,uptempojazzarrangement.”
“thanks!”
“absolutely!!”洋人爽快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