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前方再度響起的槍聲,已然意識到四麵八方都被包圍的沈青山,實在想不明白,來時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回不去了呢?
原以為搭上小東洋,有了翻身跟東山再起的機會,冇成想直接被小東洋用來背黑鍋。此次伏擊失敗,沈青山不用想都知道,小東洋會表示此事與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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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堂堂英租界大亨,昔日名振滬海灘八股黨的大老闆,如今卻跟喪家之犬般,被圍追堵截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境地。不知為何,沈青山突然不想逃了。
本就剛出獄不久,身體尚未恢復跟著酒鬼到處突圍,最終突了個寂寞。不想再逃,即便死也要死的有尊嚴,沈青山最終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這一幕,酒鬼心中一緊道:「老闆,你冇事吧?」
「酒鬼,你走吧!帶著我這個累贅,你也逃不出去的。」
「老闆,你可不能泄氣啊!隻要咱們逃出去,一定還能東山再起的。」
「酒鬼,冇機會了。你還冇看明白嗎?那小子早就挖好坑,就等我們跳呢!」
此話一出,酒鬼愣了愣道:「老闆,你說那小子早就知道小東洋要害他?」
「**不離十!別忘了,他現在是英租界大亨,丐幫少幫主,還有諸多盟友。你敢說我們召集的這些弟子中,冇有他的眼線?難怪這小子,會崛起的這麼快啊!」
在沈青山感慨『長江後浪推前浪』時,租界也被突如其來的槍聲跟爆炸聲給震驚。就在各方好奇誰敢在租界附近搞出如此大動作時,一枚訊號彈閃耀夜空。
「是丐幫的求援訊號!」
「丐幫,等等,不會是少幫主小星爺出事了吧?」
隨著洪武星遇襲訊息傳開,霍頓領事心裡也猛然一驚。對如今的霍頓而言,洪武星這個幫手確實幫他解決很多棘手問題,可真不能有什麼閃失。
絲毫不帶猶豫,霍頓直接撥通巡捕房的電話。結果巡捕房很快道:「領事閣下,沈探長在得知訊息第一時間帶著三百巡捕,往事發地趕去了。」
「好!如果有最新訊息,記得第一時間匯報給我。」
「好的,領事閣下!」
一石激起千層浪,槍聲爆炸聲未停,誰也不知結果如何。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洪武星真出事,那麼租界勢必會大亂。如今的洪武星,已經有能力攪動租界風雲。
好在過了冇多久,一直守在電話前的霍頓,終於接到巡捕房打來的電話,告知洪武星遇襲卻平安無事的訊息。收到這個訊息,霍頓也是長鬆一口氣。
隨即道:「等你們督察回來,讓他立刻給我回電話。」
「是,領事閣下!」
等到槍聲漸停,看到最終選擇繳械投降的幾人,帶隊搜捕的沈達很快認出沈青山。看到沈青山跟他身邊的酒鬼,沈達拱手道:「沈老闆,我們又見麵了。」
「沈教頭,久違了!你也是條好漢,能否給我一個痛快?」
麵對沈青山求死,沈達卻搖頭道:「沈老闆,抱歉!你的生死,我說了不算。」
在沈達看來,如果沈青山真的一心求死,直接給自己一槍不就行了。連自殺都不敢,他又怎麼可能真捨得死?無非就是想在他麵前,表現的有點英雄氣概罷了。
正在組織善後的洪武星,得知沈達跟酒鬼都被活捉時,也很意外道:「哦,這老東西命挺硬啊!帶來的手下都差不多死光了,他卻屁事冇有,還真是運氣好啊!」
活著的沈青山,自然比死的更有價值。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洪武星看來,身為昔日大亨的沈青山,想來會有一些保命錢吧!
看著少數幾個受傷的巡捕隊員,洪武星直接道:「阿卒叔,勞煩你辛苦一下,把這些受傷的兄弟送去杏林醫館,讓老初給他們用好藥,務必讓他們儘快康復。」
「好的,少幫主!」
做為包打聽的阿卒也冇過多廢話,指揮弟子或抬或攙扶上車,而後一行人直奔初予仙的杏林醫館而去。如今滬海灘,誰不知道他跟初予仙的關係好呢?
處理好善後的事,又派人傳出『他安全』的訊息,避免引來太多人擔心。帶著隨行的老刀等人,洪武星很快來到看守沈青山的地方。
看到滿臉狼狽的沈青山,洪武星也笑著道:「沈老闆,真冇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麵!」
「少幫主,久違了!我也冇想到,咱們會在這種地方再相見。劃個道吧!」
見正主來了,沈青山也直奔主題,要殺要剮總要知道一個結果。可洪武星依然表情玩味道:「沈老闆,那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呢?」
「你肯放了我?」
聽到洪武星問自己想死還是想活,沈青山心中暗喜賭對了,但臉上還是佯裝驚訝。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洪武星還是有些經驗。再怎麼說,他也是兩世為人嘛!
「那就要看,沈老闆識不識趣了!」
「識趣怎麼說?不識趣又怎麼說?」
「識趣的話,我或許會饒你一命。不識趣的話,正好我現在管著監獄。就算沈老闆想死,我也能讓你一時半會死不了。沈老闆,現在你做何選擇呢?」
將問題重新拋回來,沈青山也覺得洪武星滑不溜手很難纏,可猶豫片刻還是道:「少幫主,以你的智慧,想必早就知道,我現在也是別人手裡的棋子。」
「是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吃過一次虧,你還不知道吸取教訓,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你怨不得別人。暗中指使你的人,我自然有辦法把他們揪出來。
但現在,你要如何說服我放你一馬?還有始終對你忠心耿耿的酒鬼,你捨得讓他陪你一起死嗎?相比黑白無常,酒鬼還是很有情義的,不是嗎?」
提及被永鑫三大亨收買的黑白無常,沈青山自然也是痛恨至極。一番自我糾結後,沈青山給自己開出百萬贖命錢,結果洪武星直接搖頭。
甚至洪武星直言不諱道:「沈老闆,當初霍老闆身陷囹圄,他夫人直接給了三百萬買命錢。你這一百萬,會不會太掉價了?不符合你大亨的身份啊!」
嘴中嘲諷同時,洪武星卻感慨這些滬海灘大亨還真是有錢。百萬現大洋,對如今的貧苦大眾而言,怕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可這筆錢,隻是沈青山丟擲的買命錢。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沈青山最終開出一百八十萬的買命錢,其實一百五十萬買他自己的命,剩下三十萬則買酒鬼的命。對沈青山而言,酒鬼是他唯一能相信的親信了。
讓沈達把人直接帶回監獄,而後派重兵看守。等拿到錢,再慢慢審問沈青山也不遲。而洪武星相信,沈青山還活著的訊息,應該會讓很多人坐立不安。
什麼人能保守秘密呢?答案不言而喻,那肯定是死人。
如果不趁著洪武星還未來的及審訊,就把沈青山跟酒鬼乾掉。陰謀一旦敗露,小東洋怕是也免不了,再次受到霍頓跟工部局其它董事斥責跟抗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