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自將到訪的陸昱晟跟徐世昭送上車,望著漸漸消失在街道上的汽車,微笑轉身的洪武星,很快回到自己位於歌舞廳的辦公室。而此時,他臉上已然冇了笑意。
相比陸昱晟呈現淡青色,代表有微弱敵意。身為特派員的徐世昭,頭頂顯現的光澤比陸昱晟還要深。想來洪武星的婉拒,讓這位特派員心裡很不爽。
可洪武星依然冷笑道:「真把老子當永鑫那三個冇骨頭的嗎?拋根骨頭就要搖尾乞憐,簡直可笑至極。最好別來招惹自己,不然這黃浦江的水,可涼著呢!」
同樣看出徐世昭不滿的陸昱晟,還是寬慰道:「特派員,他跟我們情況不一樣,他即是商會於會長的乘龍快婿,跟英租界領事霍頓女兒關係也很親密。
最重要的是,他跟租界多國領事關係極好,還是租界警備委員會的理事。不瞞你說,在這滬海灘,我們永鑫也就在法租界有點能力,出了法租界情況就不一樣了。」
「有何不一樣?這滬海灘,早晚都是我們的!」
看著依然有些不服氣的徐世昭,陸昱晟隻能繼續道:「特派員,要想讓租界同意,我們搜捕那些可能隱藏的紅黨份子,這個人暫時真不能得罪。
不怕特派員笑話,此人在滬海灘看似名聲不顯,但實力真的不好惹。巡捕房上千華捕,幾乎對他唯命是從。碼頭六百人的護衛隊,其精銳程度不亞於正規軍。
加上他舞廳、酒店跟工廠組建的安保隊,他手裡得到租界許可的武裝人員,就有上千人之多。這些都是明麵上能看到的,那暗中我們看不到的呢?」
區區一個臨時政府議員身份,就想收買洪武星為白黨所用。那怕陸昱晟都覺得,這位特派員有些飄了。真要惹惱洪武星,未來駐軍跟租界必然衝突不斷。
冷靜下來的徐世昭,沉默片刻才道:「看來是我低估他的實力跟影響力!」
「特派員,外界都說我永鑫弟子眾多。可洪督察出身丐幫,雖說丐幫平時不起眼,可真要振臂一呼隨時都能拉出上萬弟子。何況他跟斧頭幫、車伕會、漕幫關係甚好!」
「這麼說,你們永鑫也要矮他們一頭?」
「還好吧!論實力,我們並不懼他。可江湖講究和氣生財,除非牽扯到重要利益。否則的話,我們也不會跟他輕易翻臉。畢竟這人,真的不簡單啊!」
回到永鑫公司安排的別墅,徐世昭親自致電金陵方麵將情況進行匯報。尤其看到手下人員收集的資料,徐世昭越發覺得洪武星這個年青人極其不簡單。
真要把關係鬨僵,對接下來白黨跟租界接觸也會憑添諸多變故。不久後,金陵方麵很快回電,讓徐世昭一定想辦法拉攏洪武星為白黨所用。
即便拉攏不了,也要儘量交好。待白黨真正在滬海灘站穩腳,再想辦法收拾他也不遲。畢竟,洪武星受租界多國領事器重不假,但總不能一直都受器重吧?
隨後幾天時間裡,洪武星還是領著徐世昭,拜訪租界跟他交好的領事。就徐世昭提出的問題,跟這些領事交換意見。從始至終,洪武星都很少插話。
偶爾有領事詢問,他都會站在徐世昭的立場,表明跟白黨保持良好關係,同樣有助於租界的穩定跟秩序。漸漸的,徐世昭對他的敵意竟然消失了。
就在徐世昭感謝時,洪武星卻笑著道:「特派員,收錢辦事,這點信譽我還是有的!」
好吧!一句話,瞬間讓徐世昭對他好感下降不少!
好在徐世昭心裡清楚,不怕洪武星貪財,就怕對方不貪財。酒色財氣,隻要洪武星有喜歡的,他們就能投其所好。等對方失去利用價值,他們也能連本帶利討回來。
很可惜,徐世昭這輩子,怕是都等不到這種機會了!
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就在洪武星帶著徐世昭,拜訪各國領事這段時間。躲在地下密室的梁興義等人,也終於重見天日,卻很快被秘密送出城。
看著漸漸消失在視線裡的滬海灘,梁興義跟嚴華等人都覺得,也不知何時能有機會再回滬海灘。或許很多人,這一走就永遠回不來。
相比影視劇中洪三元等人,為護送梁興義出城,搭上沈達等一眾太保性命。此刻在洪武星安排下,嚴華等工會骨乾都安全且悄無聲息乘船離開滬海灘。
跟組織接頭人匯合後,他們很快分配到各個地方,繼續負責組織安排的工作。而梁興義三人則被安排到洪昌城,負責去那裡主持發展工農的工作。
得知訊息的三人,也很高興道:「看來我們三個,還能一起共事啊!」
「是啊!隻可惜,大好局麵,一朝儘損啊!」
「冇關係,隻要我們活著,隻要我們心存信仰,終有一天還會回來的。」
關於這些,洪武星自然是不知道的。經過與租界方麵的洽談,白黨執法人員必須事先申請,獲得同意方可進入租界執行公務。換句話說,這是有條件解除禁令。
好在徐世昭覺得能達成這個結果,他已經很滿足了。最重要的是,洪武星負責的巡捕房會配合他們工作,對可能潛伏租界的紅黨份子實施抓捕。
可等白黨的抓捕隊員,在永鑫弟子或資本商人告密下,撲向那些所謂藏身地點時,卻發現那些地方早已人去樓空。就算最後抓到一些人,卻也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人。
麵對這種結果,徐世昭最終隻能放棄繼續搜捕。因為他已經得到線報,不少重要人物都已經逃出滬海灘。後續再想抓捕,那就不是他所能辦到的了。
但令所有人冇想到的是,就在徐世昭打算結束搜捕的第二天,租界卻發生數起入室搶劫案。凶手都是持有槍械殺死屋主人,並將他們的錢財洗劫一空。
即便租界巡捕立刻出動,也隻擊斃數名劫匪。等劫匪身份被覈實,洪武星親自致電徐世昭,語氣極度不滿道:「特派員,你們這樣做,有些不講規矩吧?」
「洪督察,此話何意啊?」
「好吧!既然特派員不知情,那就麻煩你來趟巡捕房吧!說實話,這件事已經超出我能解決的範籌,還是請特派員親自給領事們解釋吧!」
被結束通話電話的徐世昭,滿頭霧水叫來助手道:「租界昨晚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同樣不知情的助手,也表示冇聽到什麼訊息。直到徐世昭致電永鑫會館,才從陸昱晟嘴裡知道,昨晚租界數位知名商人被殺。其中一位,還是商會副會長。
眼下巡捕房,也在抓緊搜捕剩餘的凶手。可很多人都清楚,這些劫財害命的凶手,搶到錢財後怎麼可能留在滬海灘。這種案子,最後怕是都隻能無疾而終。
等徐世昭帶著陸昱晟,再次來到巡捕房時,看到表情不爽的洪武星,陸昱晟還是代徐世昭送上一份薄禮。看到所謂薄禮,洪武星表情瞬間好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