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其它雜院,一間房一家人。剛買下大雜院的洪武星,卻把右邊房子免費讓給老刀等人居住。他跟尚在求學的弟弟妹妹,則住左邊的一樓。
保留左邊二樓用於出租,而右邊雖然還有空房間,可看到老刀等人都拖家帶口,他讓兩家分一層。這樣大人跟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間。
說的純粹點,洪武星真冇想過靠出租房子賺錢。他隻是覺得,趁著世道還冇徹底混亂,在租界置辦一些房產。將來需要安置人時,也省的臨時再去買房租房。
反觀搬進大雜院,深居簡出數日的林依依,看著身邊最年長的人道:「老初叔,大雜院住的這些人都查清楚了嗎?都什麼來頭?」
「小姐,都查清楚了。樓下那小子在鳳鳴樓當跑堂,房子是他一個長輩幫忙租的。對麵住的幾戶人,都是尋常人家。有乾剃頭匠的,也有在賭房當管事的。」
坐一旁聽兩人對話的年青人,隨即道:「小姐,打聽這些做什麼?」
「鐵鼓,別忘了我們此行來滬海要做什麼。那畜生如今在滬海手眼通天,若是我們不小心謹慎行事。一旦曝露身份,我們必死無疑,明白嗎?」
「是,小姐,我一定小心!」
「大傢夥都聽清楚,往後在院子裡隻叫外號。老初叔,先把那畜生的行蹤摸清楚。皮六、阿星,你們也別閒著,去打聽一下那有賣傢夥什的!」
「是,小姐!」
所謂傢夥什指的便是火器,在滬海灘隻要有錢,都能買到常見的武器。這夥人想打三大亨的主意,唯有依靠火器伏擊偷襲。近身偷襲,根本找不到機會。
讓林依依意外的是,當她聽到雜院有人喊『阿星』時,她還以為有人喊自己手下。結果看到進門的洪武星,笑著跟喊話的人打招呼,她也覺得頗為意外。
看著手下阿星道:「冇想到,這院裡還有一個阿星!」
「小姐,這滬海灘叫阿星的,肯定不至我一個。咱們住進來,都冇怎麼跟他們接觸呢!」
並不知曉這些的洪武星,依然堅持每晚出去晃悠一段時間。或許是最近死的小東洋太多,以至不少小東洋,都不敢輕易離開他們的租界區。
可讓洪武星冇想到的是,住在樓上的林依依,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看到他每晚外出,竟然偷偷帶人跟了上去。剛跟冇多久,他們行蹤就被洪武星給發現。
皺眉道:「這幫人,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嗎?跟蹤我,想做什麼?」
佯裝不知的洪武星,隨即在巷子裡轉來轉去。跟在他身後的林依依,突然皺眉道:「皮六,我們是不是被髮現了?我總覺得,這傢夥在帶我們兜圈子?」
「一爺,我們為什麼要跟蹤他啊?一個跑堂的,應該冇什麼問題吧?」
「皮六,這是滬海灘,藏龍臥虎之地。我總覺得,這小子不簡單。白天跑堂那麼辛苦,晚上不待家好好休息,天天晚上出來逛,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不得不說,林依依直覺還是蠻準的。就在一行三人,拐過一條巷角時,走在最前麵的阿星,突然發現人不見了。這個發現,讓林依依瞬間意識到麻煩了。
果不其然,冇等林依依反應過來,一道人影突然從天而降,直接將她拉到身邊。就在林依依準備掙紮時,很快感受到頂在頭上的槍口。
當皮六跟阿星看到這一幕,趕忙道:「兄弟,別開槍,我們冇惡意的。」
反觀林依依強自鎮定道:「這位小哥,能把槍放下,我們好好聊聊嗎?」
「聊什麼?聊你們為何跟蹤我?聊你們為何私下偷偷購置火器?還是聊你們,準備密謀刺殺某人?林小姐,你不會真以為院裡住的都是瞎子吧?」
「你,你知道我?」
「你之前不也說,這是滬海灘,藏龍臥虎之地嗎?你在打聽別人訊息時,豈不知別人也在摸你的底。我對你們冇興趣,也希望你們別打擾我,井水不犯河水,行嗎?」
被威脅的林依依,雖然覺得被羞辱,可依然咬牙道:「行!」
「多謝體諒!奉勸你們一句,僅憑你們高價買的小手炮,想成功刺殺重要人物,最好想辦法買花機關。那種武器,纔是近戰利器。」
隨著洪武星說出這番話,把頂在林依依頭上的盒子炮移開,林依依卻冷著臉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跑堂的,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
「可我就是一個跑堂的!你若不信,歡迎明天來鳳鳴樓點餐!」
揮揮手無視一臉悲憤的林依依,洪武星很快消失在三人視線裡。而此時的阿星跟皮六,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他們也冇想到,一個跑堂的都如此厲害。
等三人回到大雜院,站在窗邊的老刀笑著道:「看來吃了點苦頭!敢跟蹤少幫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連阿卒都吃過癟,又何況他們這幫初丁!」
搬進大雜院,老刀等人也要承擔保護準少幫主的責任。冇成想,他們一番好意,直接被洪武星婉拒。甚至阿卒打算尾隨跟蹤,都被洪武星反跟蹤並告誡一番。
跟以往一樣,臨近午夜時分,洪武星又悄悄回到院子。始終冇睡的林依依,躲在窗簾後觀察,卻依然被洪武星逮個正著,揮揮手示意便瀟灑進入房間。
「混蛋,他肯定故弄玄虛。我躲在窗簾背後,他怎麼可能發現!」
自我安慰一番,林依依始終覺得心裡不踏實。事實上,之前她回來把情況跟老初講述後,老初語重心長道:「小姐,我覺得別人的事,我們好奇心還是別太重。」
「老初叔,我隻是想知道,這傢夥每天鬼鬼崇崇外出,到底在做什麼。」
「小姐,就算他夜裡出去殺人放火,跟我們又是什麼關係呢?」
很直白的一句話,卻令林依依滿腹怨氣。好在冷靜下來,她也知道是自己錯了。換做別人好奇她的一舉一動,她能不生氣嗎?
隻是想到她的身份,竟然被洪武星給查出來,她確實有些擔心。經過這些天打聽,她已然知道仇家如今在滬海灘,到底有何等恐怖的實力。
令洪武星冇想到的是,第二天在鳳鳴樓,他還真看到林依依一行。反觀林依依等人,看到他真在這裡跑堂,同樣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就在林依依打算整整洪武星時,卻發現洪武星不負責她所在的用餐區。當她提出,換一位跑堂上菜時,領班很是詫異道:「這位小姐,我們跑堂做的有什麼不對嗎?」
「冇有!唉,算了吧!」
可過了冇多久,小阿俏卻笑著找到洪武星道:「阿星,地字號包廂的人,應該是衝著你來的吧?仇家還是在外麵惹的風流債?」
聞聽此言,洪武星佯裝委屈道:「大阿姐,你可不能毀人清譽啊!那幾個是剛搬大雜院的租客,昨晚在我手裡吃了點虧。怕是有點不服氣,想過來找場子吧!」
「來我鳳鳴樓找場子?她腦子瓦特了?」
「如果她是外地來的呢?」
此話一出,小阿俏頓時冇了興趣。鳳鳴樓在滬海灘聲名顯赫不假,可出了滬海灘,怕是也冇多少人知曉她十三太保大阿姐小阿俏的威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