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滬海灘大亨,張萬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人為刀俎,他為魚肉’的滋味。曾幾何時,他通過巧取豪奪,敲詐勒索彆人錢財的痛苦,終於讓他也體驗了一回。
儘管他在滬海灘的資產不至千萬,可這次賠償這麼多,也真正讓他感受到什麼叫‘一朝回到解放前’。好在根基尚在,現在賠出去的錢,終究還能賺回來。
真正令張萬霖憤怒的,還是身為大哥的霍天洪,終於提出退股的事。甚至兩人之前合股的產業,都進行了相應的切割。這做法,著實令他憤怒。
可身邊的師爺,還是及時勸阻道:“大帥,眼下不宜跟霍爺翻臉。其實這次,霍爺也損失不小。現在把股份分清楚,其實對大帥而言亦是好事。”
一番勸慰之下,張萬霖最終再次壓製住怒氣。當遠在港城的陸昱晟聽聞這個訊息,卻絲毫冇覺得意外。隻是他冇想到,這兩位義兄會這麼撇清關係。
雖然冇徹底翻臉,但往後兩人在滬海灘,怕是也很難跟之前那般親密無間。好好的永鑫三大亨,在碰到洪武星之後,硬是分崩離析的這般快啊!
想到於夢竹懷的第二個孩子,再過不久就要臨盆,但洪武星暫時還走不開。因為他還在等一個訊息,一個在他看來極其重要的訊息。
當阿卒把加密電報送來時,洪武星也很平靜道:“好,此事我知道了。”
阿卒也冇問,隨即便離開。過了冇多久,換了一身打扮的洪武星,很快來到租界一家書局。看著店員道:“你好,想問一下,你們王掌櫃在不在?”
“先生找我們掌櫃是?”
“有朋友推薦我,說貴局印書便宜,所以特意過來詢問一二。”
“先生貴姓?”
“免貴華!”
“請先生稍等,我這就通知我們掌櫃!”
過了冇多久,在後堂的掌櫃聽到有位姓華的客人想談刊印書籍的事。掌櫃原本還想說這事為何要他親自出麵,可很快想到什麼又道:“小許,把客人領過來吧!”
“好的,掌櫃!”
待店員把洪武星領進書局,看到戴眼鏡的掌櫃時,洪武星也拱手道:“王掌櫃,多有討擾,還望恕罪。之前伍先生跟我說,貴局印書比彆家便宜五毛,不知是真是假?”
“華先生,我們書局印書,量大確實從優。不知華先生想印什麼書?”
“貴書局印書,還要看印什麼嗎?印點家父生前的詩集,量不多,還請掌櫃通融一下。”
“這樣嗎?那先生要印多少本詩集呢?”
“不多!如果實在便宜不了,那也沒關係。我能先看看貴書局之前印的書嗎?”
“當然可以!還請先生到後院談吧!”
等王掌櫃把洪武星領到後院,王掌櫃還是笑著道:“華先生,冒昧問一句,你那人啊?”
“洪城人!民國十年來的滬海!”
當洪武星笑著說出這話,王掌櫃突然熱情道:“華先生,你此番為何冒險前來?”
“不得不來!伍叔此番不在滬海,事情緊急我也不敢發電報。王掌櫃,顧科長是不是去江城了?我剛剛收到訊息,他在漢口被白黨秘密抓捕了。”
“什麼?華先生,你能確定!”
“確定以及肯定!他的身份,想來王掌櫃比我更清楚。想必你有更快聯絡到伍叔的訊息,還請儘快安排。一旦訊息泄露,後果不堪設想。速度一定要快!”
“好!多謝華先生提醒,我現在立刻去發電報。”
說完這些話的洪武星隨即又道:“必要時,你可以請示伍叔,提前轉移到安全地點。記住,速度一定要快,而且你們不能心存僥倖。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你的意思是,他會叛變?”
“這是我收集到,有關他的資料,你可以覈實一下。雖然我也不願相信,他這樣的人會叛變。但你更應該清楚,他知道太多組織的機密。不趕緊轉移,麻煩就大了。”
“好!多謝示警!”
簡單說完,洪武星走出房間時,又開始忍不住歎息。看到店員時,他還強擠微笑般道:“唉,印個書怎麼這麼難啊!難道印一百本書,就不是生意嗎?”
聽到這話的店員,也是笑笑冇說什麼。這年頭做書局的生意,真要接印書印報紙這種生意,那肯定是量大從優。一百本,確實冇多少書局願意接這種生意啊!
而此時後院裡的王掌櫃,卻快速拉開一個密室,搬出放在裡麵的電台,立刻給伍叔發電報。待電報發出,很快就收到回電。
上麵回覆很簡單道:“立刻執行撤離隱蔽計劃!速度一定要快!”
從伍叔的回覆,王掌櫃也清楚這件事有多緊急。除此之外,他也真正意識到,伍叔應該很信任這位華先生。隻不過,王掌櫃先前也一眼看出,華先生應該偽裝過。
但對方到底長什麼樣,又究竟姓什麼,依然是個未知數。因為這位華先生,好像隻跟伍叔單線聯絡。就算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在組織代號‘五角’的人。
當組織緊急啟動撤離程式同時,在漢口被捕的顧科長,麵對嚴刑拷打跟高官厚祿的許諾,最終選擇了後者。他叛變的速度,似乎都超出白黨的預期。
等王掌櫃這些人,收到組織潛伏的其它諜報人員,第一時間發來‘顧已叛變’的加密電報時,所有人長鬆一口氣同時,心裡卻極其的憤怒。
因為誰也不會想到,這位掌握組織諸多機密的重要人物,竟然會叛變的這麼快。雖然組織裡的人跟辦事處,都已經第一時間轉移,但損失依然不可估量。
甚至很多人,都不得不被迫離開滬海。原因很簡單,他們潛伏的身份曝露,繼續留在滬海的話,一旦被白黨的調查科抓到,那下場不言而喻。
可這些潛伏人員,都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現在突然撤離,意味著他們之前的工作儘皆付之東流。所以說,一個叛徒可能造成的破壞,自然是極其巨大的。
更何況,這位叛徒還是組織特科的重要高層,他手裡掌握的機密情報,無疑都是白黨極其重視的。策反他,對白黨跟黨凱申而言,自然都極其重要。
做為黨務調查科的主任,外加駐滬的負責人,徐世昭再收到密電時,自然也是喜出望外。就在他秘密如今行動隊員,開始實施抓捕時,卻發現很多地方早已人去樓空。
得知訊息的常凱申跟雙陳,自然也是極其不滿,甚至開始懷疑他們內部,是不是有組織的潛伏者。或許他們也不會想到,這事其實是洪武星的通風報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