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現場的致命破綻,你們都眼瞎嗎?
李曉軍領命,像一陣風似的竄出了大院。
秦峰則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
他直接攔了輛黃包車,直奔法租界黃公館。
陳默群給的“一天特權”,不用白不用。
到了案發現場,門口依然拉著顯眼的警戒線。
兩個王克明手下的特工正靠著門柱,有一搭沒一搭地抽著煙。
看到秦峰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兩人立刻橫起步槍。
“幹什麼?王隊長吩咐了,閑雜人等免進!”
秦峰停下腳步。
他沒有掏證件,隻是抬起頭,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水。
冰冷的目光,帶著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殺氣,死死盯著那兩人。
“滾開。”
就這兩個字。
那兩個特工渾身一顫,夾著煙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們嚥了口唾沫,隻覺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秦峰冷哼一聲,徑直跨過門檻。
屋裡的血腥味比昨天更重了,刺鼻得很。
王克明帶人勘察了半天,現場不僅沒被保護,反而更亂了。
煙頭、泥腳印踩得到處都是。
這群穿著製服的蠢貨,簡直是在給兇手擦屁股。
秦峰戴上一副白手套,開始真正的勘察。
他走到客廳中央,死者黃錦榮倒下的位置。
地上的白堊線勾勒出屍體原本扭曲的姿態。
旁邊倒著一個紫砂茶杯,茶水潑了一地。
秦峰蹲下身,仔細看了一眼水漬的走向。
“錯得離譜。”他低聲冷笑。
如果真的是黑幫悍匪破門而入劫財。
黃錦榮受驚之下,身體必然是向後傾倒躲避。
打翻的水杯,方嚮應該朝向沙發內側。
但現在,水漬是呈扇形朝外潑灑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兇手當時就坐在他對麵,兩人甚至在平靜地喝茶!
兇手突然暴起發難,黃錦榮猝不及防,手往前揮打翻了杯子。
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秦峰站起身,走到那塊名貴的波斯地毯前。
他抓住地毯的一角,猛地掀開。
果然!
木地板上,赫然有一大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王克明那幫人光顧著看保險櫃,根本沒掀開地毯檢查。
這攤血跡的位置,離白堊線畫出的屍體位置差了兩米多。
兇手殺了人之後,移動了屍體。
他在刻意偽造黑幫入室劫殺的雜亂現場!
秦峰繼續向窗邊走去。
王克明報告說,黑幫是從這扇窗戶逃走的。
窗框上確實有幾個粗糙的泥腳印。
秦峰湊近窗簾,目光在一寸寸布料上掃過。
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一根流蘇的倒刺上,他發現了一根極細的纖維。
這不是普通的棉麻。
而是帶有光澤的,高階法蘭絨西裝的麵料纖維。
黑幫悍匪穿著高階定製西裝來滅門?
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隻能是那位剛從北平回來、西裝革履的黃四海少爺留下的。
他慌亂偽造逃跑路線時,不小心掛到了窗簾。
基本邏輯盤通了。
但還差一樣最關鍵的東西。
動機。
為了錢?
黃四海是黃錦榮唯一的親侄子,遲早要繼承家產。
何必冒著吃槍子的風險殺全家?
秦峰想起了剛才黃四海抽搐的眼角肌肉。
“情殺……”
他轉身走向黃錦榮的書房。
書房同樣被翻得亂七八糟,保險櫃的鐵門大敞著。
秦峰沒有理會那個空蕩蕩的保險櫃。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散落的書籍。
既然是情殺,一定有不想讓人看到的秘密。
兇手在偽造現場時,順手處理了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翻倒的廢紙簍旁。
那裡散落著幾本雜質,其中一本厚厚的《國家地理》,封麵有明顯的摺痕。
秦峰走過去,撿起那本雜誌。
這本雜誌太新了,和書架上那些落灰的古籍格格不入。
他捏著書脊,輕輕抖了抖。
幾片被撕得粉碎的照片碎屑,從夾縫裡悄然掉了出來。
秦峰眼睛一亮。
他找了張乾淨的桌子,把碎屑一點點拚湊起來。
十分鐘後。
一張殘缺不全的照片出現在桌麵上。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舞女。
雖然臉部被撕毀了一半,但依然能看出她風塵氣十足的眉眼。
照片背麵,隱約能看到一行褪色的鋼筆字。
“贈錦榮哥……”
全對上了。
黃錦榮一把年紀,背著家裡人包養了一個舞女。
而這個舞女,偏偏又跟自己的親侄子黃四海搞在了一起。
叔侄倆共用一個女人,這醜聞要是爆出來,黃家名譽掃地。
黃錦榮發現後,肯定要切斷黃四海的經濟來源。
黃四海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不僅殺了叔叔,還殺了全家滅口,偽造成黑幫搶劫。
順手帶走了保險櫃裡的錢,準備和那個舞女遠走高飛。
完美的閉環。
秦峰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碎片收進內衣口袋。
他看著滿屋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這群拿著高薪的特工,除了嚴刑拷打,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
這麼致命的破綻,竟然全都沒看見。
“人證物證都齊了。”
秦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眼神中透著一股狩獵成功的快意。
“王隊長,你這案子辦得,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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