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整個別動支隊開拔,梁峰還特意清點了人數,一共一千五百六十七人,其中就包括了兩名隨軍記者。
這兩位記者可是大有來頭,一個是英國報紙的記者,還有一個來自革命老區法蘭西,他們都是國府通過特殊渠道,邀請來的戰地記者。
英國的記者叫威爾遜,法國的記者叫路易,都是比較知名的戰地記者,在國外的媒體上,有些名氣。
戴春風也是知道,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的道理,既然有了這樣的記者資源,肯定要把他們送上一線,送到最重要的地方。
夜色黑沉,炮聲轟隆。
別動隊的成員非常複雜,既有愛國的學生,也有歸國的華僑,還有來自田間地頭的壯後生,他們接受了簡單的軍事訓練,知道如何開槍,如何瞄準,雖然跟正規軍,尤其是德械師,還有極為明顯的差距。
但跟其他的二線部隊相比,尤其是另外四支別動隊相比,不管是軍容軍紀,還是戰鬥力,梁峰的別動隊,都是最強的。
路易望著大家夥疾行的樣子,忽然很有感觸,拿起相機便抓拍了一張,刺目的閃光燈亮起,一張張年輕又熱血的臉,在這個瞬間被定格。
威爾遜忽然看到,幾個士兵的腳上,居然穿著草鞋,此刻天氣已經轉冷,秋風蕭瑟,氣溫連續的降低。
威爾遜立刻對著一個士兵采訪:“你為什麽穿草鞋?”
這個士兵十七八歲,還滿臉的稚氣,聽到有些生硬的漢語,便迴答說:“我隻有草鞋,沒有其他的鞋子。”
“那天冷了怎麽辦?萬一下雪,草鞋根本不保暖!”
小戰士不假思索的說:“也許我等不到下雪,就已經犧牲在戰場上,所以穿草鞋足夠了!”
旁邊的戰士,年齡稍大一些,應該是上過學的,見小戰士迴答的不得體,便幫著補充:“國難當頭,我們都已經抱了必死決心,不懼風雪,不懼寒冷,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想過,還能活到冬天。”
這個迴答讓威爾遜沉默,他也算是見多識廣,視死如歸的士兵,他也見過!但像現在整個支隊都視死如歸的,還真沒見過。
路易覺得,這樣聊天不好,便開口說:“願上帝保佑你們,能夠在冬天來臨之前,擊敗侵略者!”
“謝謝,願我們能在冬天來臨前,趕走侵略者!”
隊伍繼續往前走,路易站在威爾遜的身邊,很忽然的開口說:“華夏的軍隊雖然軍械落後,但他們士氣高漲,我看好他們贏下這場戰爭。”
威爾遜想了一會說:“我也希望這幫小夥子們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但戰爭不是許願,不能以我們的期許,而改變結果。”
“我們能做,就是祝福這些年輕的小夥子們,希望他們好運!”
整個滬上已經成為了戰區,駐紮著不同番號的部隊,因為早就得到了命令,所以麵對梁峰率領的別動隊,並沒有其他的士兵阻礙。
淩晨三點,大家夥來到了蘇州河畔,望著遠處還在交火的四行倉庫,梁峰命令所有人就地歇息一個小時,淩晨三點時,穿過蘇州河,進入四行倉庫!
此時,四行倉庫裏,一個灰頭土臉的傳令兵,跑到謝沅瑾的麵前,敬禮後說:“團附,上峰密電。”
謝沅瑾接過密電看了一眼,然後往遠處眺望,黑沉沉的夜空裏,隻能看到小鬼子板載衝鋒時的瘋狂,看不到任何援軍的跡象。
再說了,一個支隊的別動隊員,又能有多少的戰鬥力?
在犬牙交錯,生死相搏的戰場上,老兵的經驗非常珍貴,麵對敵人的炮火,麵對死掉的戰友,他們不會驚恐,不會懼怕,繼續冷靜的戰鬥。
而新兵,如果因為恐懼激發了求生本能,又大過了戰場紀律,很容易嘩變,把原本的防線帶崩!
現在打的雖然艱難,但周圍全是百戰老兵,也都是過命的交情,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如果混進來這麽多的新兵蛋子,謝沅瑾還真有些發怵。
正想要組織措辭,拒絕上峰的好意,忽然發現密電下麵還有一封,未被翻譯的密文,拿出密碼本對照以後,謝沅瑾無奈的歎息一聲。
“通知兄弟們,做好接應援軍的準備。一旦他們開始衝擊日軍的營盤,大家夥要立刻提供火力支援!”
依靠四行倉庫特殊的位置,以及堅固的牆體,謝沅瑾倒是不怕常規作戰,但如果日本人采用特殊武器,就這幽閉的空間,恐怕兄弟們都會死在這裏。
既然上麵做了安排,那還說什麽,全力配合就是了!就是臨時組建的別動隊,真能承擔起如此重任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眨眼間來到了淩晨四點,望著水流潺潺的蘇州河,梁峰命令:“沿著河岸,往前衝,打小鬼子們一個措手不及!”
第101師團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四行倉庫吸引,再加上國軍各自為戰,一直沒有軍隊來支援四行倉庫,所以101師團放鬆了後麵的警戒,這樣明顯的破綻,被梁峰發覺後捕捉!
休息了一小時的年輕人,聽到梁峰的命令,立刻跟著往前衝,隻要過了橋,前麵就是四行倉庫。
倉庫裏的守軍,一直觀察外麵的局勢,發現真有部隊,從101師團後麵衝擊,倉庫裏的守軍立刻提供火力支援。
原本一直在進攻的101師團,瞬間便背腹受敵。攻守瞬間易型,原本就有些低沉的士氣,瞬間再次低迷。
“防守,防守……”聯隊長高聲喊著,聚攏小鬼子,形成防禦陣型,眼睜睜的看著別動隊員,穿過自己的陣地,與四行倉庫的守軍匯合。
已經進攻幾天,不但沒能拿下四行倉庫,反而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著對方逐漸壯大,越打人數越多!
恥辱啊!恥辱!如果不能殺光四行倉庫裏的守軍,將無法洗刷第101師團的屈辱。
梁峰進了四行倉庫,看到滿臉疲憊的謝沅瑾,立刻伸手跟他相握:“謝團附,我是帶著命令來的……”
“已經知曉了個大概,具體的細節你再跟我說說。”謝沅瑾說話的同時,還觀察兩名外籍的隨軍記者,能不能完成上峰交辦的任務,還要看這兩位記者給不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