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田連升
有所成就的人，總是有所堅持，甚至還有些許的固執。
哪怕田連升拉偏架，把道理掰開，揉碎了反複的說，卻依然沒能說服周森樹，雙方不歡而散，屋子裏隻剩下王洪福在唉聲歎氣。
肖子光跟在田連升身後，前往他的住處。這位副班主不隻幫著班主管理戲班，還是戲班裏的編劇，尤其擅長推陳出新。
最近班子沒戲唱，徹底的空閑下來，正好創排新戲，所以單獨住在西廂房。
跟著田連升進了房間，肖子光殷勤的幫著倒茶，同時四處打量，就想看一看，這位多重身份的特工，房間裏有沒有電台，或者搞暗殺的裝備。
“你小子，雙眼賊兮兮的找什麽？”田連升上下打量肖子光，彷彿要把他看穿。
肖子光滿臉堆笑，看了一下田連升的腦袋，發覺好感度隻有25，倒也是個合理的數值，畢竟給他發工資的王洪福，好感度也才35。
肖子光直入正題：“田叔，聽說你生財有道，我就想問問，能不能跟你一起賺錢？”
“你想賺錢？”
“武生的基本功沒練好，沒上台亮相，也不是個角，就想學著寫戲？”
“路都沒學會走，現在就想著跑！不是叔小瞧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在田連升的記憶裏，肖子光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練功刻苦，身上有兩膀子力氣，尤其擅長用飛刀，十米以內百發百中，堪稱神乎其技。
但肚子裏卻沒有幾滴墨水，字恐怕都沒認全，勉強能寫自己的名字，寫戲那絕對是癡心妄想！
肖子光把聲音壓低，顯得有些神神秘秘：“叔，不寫戲。我想學那種，不能見光，有些神秘，隨便說點什麽訊息，就能把錢賺到的活計。”
這番話說完以後，肖子光有些緊張的觀察田連升，如果不是沒門路，他也不想這麽直白。畢竟當特工是在走鋼絲，不說見光死，至少被人知道身份後，就有被出賣的風險。
特別是田連升這種，三重身份的特工，太稀缺了！既然遇到，肯定要抱緊這條大腿。
原本還笑盈盈的田連升，麵色微微變了，好感度直接降到9，眉頭稍稍皺起，雙眼中有殺氣閃爍：“子光，你都知道些什麽？”
望著起了殺心的田連升，肖子光也不想繞圈子，壓低聲音：“叔，你是中統的特工吧！前些日子，我看到你跟人接頭了！”
“我也想殺鬼子，你能當我的引路人嗎？”
肖子光的嘴上雖然說的真誠，但雙眼一直盯著田連升，隻要田連升想動手，肖子光就能先掐住他的脖子！
拳怕少壯，田連升老了，四十多歲，身體的機能下降，真動起手來，恐怕不是肖子光的對手。
更何況，肖子光已經知曉田連升的身份，如果四處亂說，那也就暴露了，現在跑還來得及！現在動手，可不是上策。
“明人不說暗話！子光，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的身份？”
“叔，我，你是瞭解的！這麽大的事，我哪敢亂說。所以，您看？”
聽到肖子光沒亂說，田連升不由暗自鬆了口氣。望著那張一直想進步的臉，田連升不由得問：“小子，你真想抗日，真想殺鬼子？”
“想，做夢都想！”肖子光說著還活動了下身體，全身的骨骼劈啪作響：“練了這身好功夫，不殺鬼子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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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連升看著肖子光，忽然有了考教的心思：“你小子殺過人嗎？要是讓你加入組織，給你機會，你卻不中用，豈不是耽擱了大事？”
“我雖然沒殺過人，但小鬼子就不是人。不過是殺一些牲畜，田叔，你就放心吧！”肖子光很努力的爭取，想要獲得田連升的信任。
嘴上雖然這樣說，肖子光的心裏清楚，鬼子能殺，還是要殺的。但給中統或者軍統賣命，還是算了吧！
接下來，可是個極為暗淡的大時代，整個民族都徘徊在毀滅的邊緣，人命如螻蟻，如草芥，雖然知道最終能取得勝利，但一不小心，就可能倒在黎明前。
之所以說這麽多，就是要抱緊田連升的大腿。肖子光清楚，自己隻是個不起眼的小人物，沒法子跟曆史洪流抗爭。
既然身處1937年，那就要想法子先活下去。如果可以，再為這個民族，為這個時代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田連升思慮良久，還真有些心動，好感度也往上升了一些，來到了15。上峰剛下達偵察任務，田連升勢單力孤，真怕無法完成。現在麵對肖子光這送上門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在肖子光的注視下，田連升終於把頭一點：“行，收拾一下，拿上趁手的兵器，跟我一起出去轉轉，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可造之材。”
肖子光喜滋滋跟在田連升身後，低聲問：“叔，接下來做什麽？”
“最近周圍忽然多出很多陌生的麵孔，看走路的架勢，好像是日本的浪人。上峰讓我們探查情報，最好摸清楚他們的目的。”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大雜院，望著不遠處牆上寫的羅涇鎮，肖子光的眉頭微皺：“這個地名，怎麽就那麽的熟悉？”
田連升拉了肖子光一把：“別發呆，機靈點！”
跟在田連升的身後，肖子光仔細打量陌生的世界，此刻天色已經微黑，遠處還時不時的響起槍炮聲。
走在前麵的田連升，歎息自語：“仗都打了一週，國軍節節敗退，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
打了一週？肖子光開始思索，淞滬會戰是13號開始，一週七天，那今天就是20號。
這裏是羅涇鎮，那麽……
原本並不清晰的記憶，忽然間變得清晰，肖子光終於想起來，23號小鬼子的第3師團，跟第11師團的後續部隊搶灘登陸。
突破國軍防線後，第11師團的小鬼子，在小川沙河口登陸，實施3光政策，在羅涇鎮滅絕人性的，搞起了大屠殺！！！
至此，淞滬會戰迎來轉折點，國軍一蹶不振，屢戰屢敗，直到全線潰逃，上海淪陷。
如果提前把這個情報，提前告訴中統，讓他們轉告軍方，是不是就能扭轉戰局，把這段屈辱的曆史，徹底的改寫？
想到了這裏，肖子光原本就躁動的心，一下變得更加躁動。
就在肖子光思索著，該如何向田連升說這個情報的時候，就聽到嘭的一聲脆響。
“隱蔽，隱蔽！哪裏打槍？”田連升拉著肖子光縮在牆邊，好似土撥鼠般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
肖子光也縮著腦袋，眯起眼睛，看向周圍所有能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