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5日,天氣已經開始轉涼,氣溫降到六度以下,雖然還沒有到零度,但卻有著一股子濕冷,還是那種能夠滲透到骨頭縫裏的濕冷。
竹田宮恆緊了緊身上的狐裘,縮了縮腦袋,然後打了個哈欠。有些人雖然有野心,但也知道自己沒能力,便開始尋覓些有能力的手下。
運氣好了,湊出個逆天的班底,自然也就成為了傳奇。運氣不好,手下全是坑貨,一次兩次,三次五次,撞得頭破血流之後,自然也就逐漸泯滅眾人。
竹田宮恆就是運氣好的那種人,手下不光有竹田孝介跟竹田敏夫,這一對臥龍鳳雛,還有肖子光這樣的猛人。
所以當柴井四郎提出,讓鬆本子光去刺殺鳩山功名的時候,他都沒有詢問肖子光的意見,直接點頭答應了!
當肖子光聽到,要求刺殺鳩山功名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原本還以為,已經在竹田宮恆的心目中,有了些許的分量,依仗著好感度,應該是不同的,沒想到在竹田宮恆的心裏,自己依然是殺人工具,一腔的真心終究還是錯付了!
而且這件事讓肖子光明白一個道理,好感度這東西雖然可以量化,但卻沒法子形成質變。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哪怕你對某個藝伎的好感度達到100,隻要她的存在,影響到你的利益,甚至威脅到你的生命時,你會非常果斷的把她舍棄!
不會因為對她有好感,而甘願為她冒生命之險!
最多在以後平淡的生活中,偶爾想起會覺得悵然若失……
以前肖子光總覺得,好感度能夠無所不能,哪怕不能生死相許,至少也能讓人另眼相看。但現在親身經曆後,讓肖子光明白,好感度隻是衡量彼此關係的指標之一,真到了生死關頭,該賣的還是要被出賣。
望著一直沉默的肖子光,竹田宮恆有些不悅:“鬆本君,為什麽這般的為難?難道是因為對手太強了?”
很低劣的激將法,肖子光都不想搭理他!
但現在還要維持跟竹田宮恆的關係,肖子光不得不斟酌詞匯:“暗殺鳩山功名很簡單,難就難在,這樣做了,如何才能不讓大家夥懷疑你!”
“畢竟,有些事情可以暗搶,卻不能明爭。一旦讓關東軍懷疑,鳩山功名是竹田親王府殺的,我怕他們對你不利!”
想要說服一個人,非常的難。畢竟人與人之間,沒有感同身受。
但肖子光很聰明,直接進行了代位假設,既然竹田宮恆都能派人暗殺鳩山功名了,那麽關東軍同樣派人暗殺竹田宮恆,他受得了嗎?
答案顯而易見,竹田宮恆肯定受不了!畢竟他是享受榮華富貴的親王,不是提心吊膽,見不得光的老鼠。
頭痛啊!頭疼!
竹田宮恆用手揉著腦門,彷彿戴上了痛苦麵具:“難辦了!如果惹怒了關東軍,他們還真有可能打我的黑槍,畢竟是我先不守的規矩!”
“但這口氣又不得不出,如果我們毫無作為,下麵的人會怎麽看?”竹田宮恆嘀咕一番後,又看向肖子光:“鬆本君,你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很簡單,驅虎吞狼!”肖子光的眼中閃爍著冷光:“華夏人有句古話,叫新官上任三把火。既然朝香宮鳩成了派遣軍的司令,總要做出一些成績,好跟大本營交代!”
“您就逼著他,去打忠義救國軍,去奪迴江灣機場。”
“隻要朝香宮鳩這樣做了,必然會引來忠義救國軍的報複。”
“那時候,不管是朝香宮鳩還是鳩山功名,隻要被人打黑槍,那都是忠義救國軍動的手!”
竹田宮恆的眉頭微皺:“鬆本君,如果忠義救國軍不動手,我們怎麽辦?”
暗示的都這麽明顯,竹田宮恆不可能聽不出來!肖子光疑惑的看向竹田宮恆,忽然間明白,這個老小子不是聽不懂,而是在逼著自己表態。
能當親王的人,不可能是幹淨的小白兔,看似滿臉的無辜,實際上心裏什麽都懂,就是嘴上不說,等著別人表態。
“如果忠義救國軍不動手,那麽我來動手。反正大家夥都以為是忠義救國軍搞的暗殺,即使關東軍展開了報複,也找不到您。”
“好一招驅虎吞狼,好一招借刀殺人!鬆本君,你真不愧是金百合的第一智囊!”竹田宮恆的臉上全是狂喜,甚至勉勵的拍了拍肖子光的肩膀,一副依仗為心腹的樣子!
肖子光的眼睛微眯,望著竹田宮恆腦袋上,看似動了真情,實際上好感度卻一動也不動,嘴角同樣浮現出笑容,既然他想演,那就陪著演。
“今天我們就要去參加宴會,關鍵要做兩件事,榮譽司令的任命,以及攛掇朝香宮鳩對忠義救國軍動手。”
“小事一樁,這些我都能做好安排。”竹田宮恆倒是自信滿滿,畢竟在他眼中,隻要不動手,動嘴皮子的事情他擅長。
而且這樣做,又不會被人忌恨,哪怕對方展開了報複,也是去報複忠義救國軍,這種算計別人又不用承擔後果的感覺,可真是太美妙了!
……
派遣軍司令部裏就有大禮堂,朝香宮鳩雖然不推崇西方文化,但也覺得在這個時候,還是自助餐比較合適。
於是把禮堂進行改建,並且讓廚師中西合並,不光有日式料理,還有一些西方的食物。
因為是第一次宴會,所以朝香宮鳩比較在意,親自在現場盯細節,力求做到盡善盡美。畢竟在關東軍的體係內,他隻能是個二線人物,可有可無,存在感很低,功能性卻很強。
但來到了上海後,他就派遣軍的司令,擁有著獨一無二的權勢,不說生殺予奪,至少跺一跺腳,也能讓上海震三震。
以前不用在意的細節,現在倒是可以好好的扣一扣,看著別人因為自己的要求,而變得忙忙碌碌。那種感覺可真是太好了,真有種言出法隨,掌控生死的快感!
請柬都已經發出了,今天就能分辨出,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朝香宮鳩感覺自己的心態出現變化,原本他也隻是想要走個過場,安安穩穩的等著提大將。但現在被竹田宮恆挑釁以後,朝香宮鳩的心裏,升騰出了野心,想要跟著竹田宮恆掰一掰腕子,大家夥都是親王,憑什麽要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