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田敏夫用感激的目光,看著肖子光:“鬆本君,真的是太謝謝你了,特意陪著我一起來迎接朝香宮鳩,要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一位親王的怒火!”
自從竹田宮恆決定給朝香宮鳩一個下馬威,那麽去車站迎接,並且下帖子的任務,就交給了竹田孝介。
已經賊滑如泥鰍般的竹田孝介,可不會去觸黴朝香宮鳩的黴頭,自然把這口鍋甩給了竹田敏夫,而且用的理由光明正大,竹田敏夫是金百合情報組的負責人,又是親王殿下的心腹,由他代表親王府更加適合。
官大一級壓死人,哪怕竹田敏夫不高興,也沒法子拒絕。隻能硬著頭皮來到車站,原本還想,會不會被憤怒的朝香宮鳩抽耳光,現在肖子光跟在身邊,有個人能分擔壓力,竹田敏夫不由的鬆了口氣。
火車站已經被戒嚴。派遣軍雖然陷入混亂,但隨著人事任命下達以後,一些人見晉升徹底無望,便也把小心思收了起來。
在滬的高官,以及各軍政要員,都來到了火車站,畢竟是新官上任,大家夥都明白,該給的體麵,還是要給的。
肖子光笑而不語,站在一眾鬼子高官裏,大佐軍銜明顯是低了,但卻因為有英雄光環,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肖子光跟竹田宮恆相交莫逆,自然也就沒有人敢說什麽。
平時很難見到這麽多小鬼子的高層,更難看到他們對日本的好感度,所以肖子光雙眼微眯,不斷的分辨,哪些人可以拉攏,哪些人是必須要除掉的死忠。
轟隆隆!
車輪碾在鐵軌上,不斷的發出唔鳴,一輛軍列緩緩的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一隊隊的士兵下車後把車站戒嚴。
這就是從東北調過來的關東軍,一共兩個師團,23師團跟25師團,進入上海後,便在車站裏完成了換防。
足足等了半個小時,車廂的門才緩緩的開啟,率先下來的是個四十來歲,麵容黝黑,個子不高,但卻給人一種很陰冷感覺的男人。
肖子光的眼睛微眯,便看到:鳩山功名,滿洲鐵道株式會社調查部,副部長。上海事務所負責人。對滿鐵好感度87,對上海事務所好感度95。對朝香宮鳩的好感度57。
緊隨其後,下車的纔是朝香宮鳩,麵容白淨,五官並不出奇,戴著一頂熊皮帽子,給人一種特別矮壯的感覺。
朝香宮鳩,日本親王,駐滬派遣軍司令。對皇室的好感度51,對駐滬派遣軍的好感度47。對鳩山功名的好感度,39。
有意思,這個好感度非常有意思!
居然全都不及格!但朝香宮鳩的表麵上,卻顯得特別開心,彷彿很樂意擁有現在的一切。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就要學會偽裝自己,哪怕非常的不開心,也要戴上開心的麵具,假裝自己很開心。
而現在朝香宮鳩就是這方麵的佼佼者,已經能做到喜怒不形於色!這樣的人很不好對付,表麵上笑嗬嗬,背後卻捅刀子,跟這樣的人相處,哪怕睡覺了,也要睜一隻眼睛。
掌聲響起,甚至還有人發出了歡呼聲。既然是迎接領導,該給的氛圍還是要給的。
朝香宮鳩笑著對周圍揮手,隻是眼中的冷芒越來越盛。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全都來了!想要在上海站穩腳跟,肯定是要更高階的人打交道,比如現在碩果僅存的海軍大將,第三艦隊的司令長穀川清。
比如,駐滬親王,金百合的負責人,竹田宮恆!
這兩個無比重要的人物,居然都沒有來迎接自己!更讓朝香宮鳩憤怒的是,第四師團的師團長,鬆井太久郎居然也沒來!
派遣軍司令可是第四師團的直屬領導,雖然沒有掌握生殺大權,但朝香宮鳩下命令,鬆井太久郎還是要聽得。
但現在鬆井太久郎並沒有來,這是什麽意思?不把朝香宮鳩放在眼中嗎?
原本就對大阪人有意見的朝香宮鳩,現在意見更大了。甚至心頭生出三分的惡趣,以後如果再收拾鬆井太久郎,應該沒有人會說三道四了!
車站終究不是談正事的地方,隻能表達出所有人的恭敬,想要得到大家夥的效忠,還需要再換個場合,也需要換一個更私密的地方。
滿鐵在上海的事務所能力很強,早就準備了三輛,一摸一樣的防彈轎車,派遣軍為了顯示隆重,還準備了十輛裝甲車。
就在朝香宮鳩準備上車的時候,肖子光忽然走出來,朗聲說:“斯米馬賽,朝香宮鳩殿下,竹田宮恆親王,邀請您去王府赴宴。”
原本還有些喧囂的車站,忽然間猛地一靜,所有人都看向了肖子光,倒讓旁邊的竹田敏夫如芒在背,往後退了半步。
此時此刻,竹田敏夫的心裏全是感動。沒想到肖子光會如此的仗義,幫著自己頂了這顆雷,讓朝香宮鳩不會記恨自己!
在歡送別人的場地裏,邀請對方赴宴,這下馬威的意圖,太過於明顯。
竹田宮恆是親王,自然沒有人敢記恨他,或者為難他。但傳話的小人物,那可就不同了!
畢竟朝香宮鳩也是親王,被人落了這麽大的麵子,他沒法子去找竹田宮恆的晦氣,卻可以拿著下麵的小人物撒氣。
肖子光就好像是個無所畏懼的勇士,一步步走到朝香宮鳩的身前,把請柬遞了過去。
朝香宮鳩並沒有接請柬,而是把手放在指揮刀上。
站在旁邊的鳩山功名,伸手接過了請柬,然後上下打量肖子光:“你就是在寶山擂台上,三戰三捷,一共殺了六個支娜人的鬆本子光?”
“哈衣,區區成就不足掛齒。”肖子光微微頷首,算是認下了這個身份。
朝香宮鳩眼珠轉動:“既然竹田宮恆定下位置,那該由我來製定時間。”
“剛來淞滬,工作太忙,等我騰出時間,確認拜訪竹田宮恆之前,會讓人通知你。”
說完這番話後,朝香宮鳩把身體一轉,直接上了防彈轎車。
這番話表明瞭朝香宮鳩的態度,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不可能竹田宮恆一張請柬,他就立刻的湊上去。
在場的人們,極為隱晦的交換眼神,雖然什麽都沒發生,但大家都嗅到,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