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戰開始的很突然,結束的也很突然。十二點零三分的時候,小鬼們的飛行員,丟光了炸彈,麵對越打越兇的國軍飛行員,小鬼子四十六架飛機,被打的還剩二十架的時候,終於扛不住,開始往舟山港的方向逃竄。
國軍的飛行員緊隨其後,繼續追擊,不想放過這些惡貫滿盈的畜生!
又等了一會,確認天空上不會再落下炸彈,甚至就連防空警報都不響了,委員長便想推開車門,下去看一看情況。
戴春風連忙阻攔:“校長,外麵亂糟糟的,君子可不立危牆。”
“讓衛兵們先開路,我們先護送你迴總統府吧!”
委員長已經冷靜下來,一切正如戴春風所說的那樣,外麵已經亂了起來,人們都好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
這時候魚龍混雜,好人跟壞人的臉上都沒寫字。也不會因為自己是委員長,就對自己優待。萬一有包藏禍心的人,藏在人群裏,忽然對自己打冷槍,那可就完蛋了!
“走。先迴總統府,讓衛兵們開出一條路!”委員長說著,伸手抓了抓光禿禿的腦袋:“讓人去喊老唐,他是幹什麽吃的,不是已經讓他維持治安了嗎?為什麽街麵上還這麽亂?”
戴春風開啟車窗,對著外麵的衛兵吩咐了一番,然後又拉上車簾,神情鄭重的說:“校長,這次小鬼子的轟炸計劃雖然看似很突然,但好像又帶著些許的必然。”
“為什麽不早也不晚,偏偏在你為金陵棉紡廠剪綵的時候,小鬼子對這裏展開了空襲?”
這個問題,還真是個好問題。
一開始委員長也沒想到,現在被戴春風一提醒,立刻醒悟過來:“難道金陵棉紡廠有問題,故意把我要來剪綵的訊息,透漏給了日本人?”
“不排除這種可能!”戴春風斟酌詞匯:“事關校長安危,我會多方麵的查證,不光去查金陵棉紡廠,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進行秘密的內部調查!”
委員長沉默了,此刻他非常的矛盾,既想要又絕對的安全,又怕戴春風藉助這裏秘密調查的機會,搞內部清洗。
委員長雖然信任戴春風,但還做不到絕對信任。
牽扯到信任與安全的時候,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從小事變成大事,就以這次可能存在的泄密案為例。
如果戴春風想要做文章,他可以藉助這次的由頭,清除異己,安插心腹,不知不覺中,就能把委員長裝在籠子裏。
一個聰明的領導者,不會把自身的安危,交到別人的手裏。畢竟領導之所以是領導,要有手腕,懂製衡,還有會畫餅。
最好能夠讓手下形成兩派,或者多派,這樣就能相互製衡,就能任意驅使,為之所用。
相處久了,彼此不說知根知底,至少也是能看出來對方心底的意思。
戴春風知道,委員長並沒有完全信任自己,那隻能退而求其次:“校長,這件事如果由軍統單獨偵辦,恐怕會讓人覺得有失公允。”
“我可以邀請中統,成立一個秘密調查組,您任組長,我跟陳富立聯手辦案。不管涉及到誰,我們隻查案不抓捕。”
“最終涉及到誰,查多深,怎麽抓,全由您來決定。”
戴春風分得很清楚,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亂了方寸,如果讓校長心裏不喜,那可是大大的失分!
所以他願意交出主導權,甚至願意跟中統配合,來換取校長的心安。
這個法子不錯,軍統跟中統之間,相互也有個製衡。而且委員長就是裁判,隻要做到賞罰分明就好,至於其他的,自然有下麵的人,賣力的去做。
衛戍司令部的士兵到了,清理堵塞的街道,幫著防彈轎車開啟了一條路。
望著亂糟糟的路麵,還有些房屋已經燒起了火,門口跟路邊,躺著受傷的人,有些一動不動的,已經成了屍體。
望著亂糟糟的金陵城,委員長有些鬧心:“不是跟老唐說過,讓他維持治安嗎?怎麽還這麽的亂?”
戴春風並沒有迴答這個問題,因為太敏感了,真不好接。如果哪句話沒說對,就好像是在告唐司令的狀。
無端樹敵的事情,戴春風可不做。畢竟唐司令也是個人物,輕易開罪不得。
好在這時候,唐司令趕了過來,離老遠就對委員長行禮,態度上無可挑剔,不等委員長發火,他先認錯,也不管因為什麽,是不是他的錯,總之先認錯。
“報告委員長,這一切都是卑職的錯。下麵的人無能,貪生怕死,沒能做好維持治安這件小事,我檢討,我羞愧……”
麵對沒有能力,但卻有態度,而且絕對忠誠的手下。就是想發火,也努不起來,畢竟他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已經是料想之內的事情了!
真把事情辦好,那才叫奇怪。
委員長無奈的歎息一聲,有心訓斥,卻又怕離心離德,畢竟是衛戍司令,屬於忠心不二的股肱之臣,讓別人來坐,委員長也不放心,最終憤怒的板子,隻能高高的舉起,輕輕放下。
“唐司令,以後注意一點,不能讓黨國跟人民失望。”委員長說完,便關上了車窗,示意司機繼續開車。
防彈轎車駛離很遠以後,唐司令才鬆了口氣。
輕重緩急,他還是能分的清楚,麵對轟炸時,躲起來最多挨兩句訓斥,如果真衝到街麵上維持治安,那可是要死的!
反正死的是老百姓,又不是他,自然也就無須在意。
旁邊副官快步跑了過來:“報告,街麵上有災民,趁亂打砸搶燒,有些富戶已經遭受損失。兄弟們讓我來問您,該如何應對。”
“一幫無法無天的災民,居然敢趁火打劫!”唐司令非常的憤怒,牙齒咬的咯吱作響:“把他們全都抓起來,然後挨個審問。”
審問這個詞可不是好詞,在審問的過程中,肯定會用上一些手段,到時候那個尺度可就不好把握了!
而且,哪些是災民,哪些是罪囚,全都由衛兵說的算,至於審訊到何種程度,也是由衛兵們說的算。
最終誰能走出大牢,誰會被拉上靶場,那就要看誰有誠意,誰有禮了!
原本就亂糟糟的金陵,越發的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