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館的地下室裏，肖子光如實轉述了自己所瞭解的情況。六噸黃金的報價，讓大家夥都有些驚訝，但細想想卻又在情理之中。
毛人鳳滿臉的無奈，功勞他想要，但難度他也看到了。都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一分錢也的確能難倒英雄漢。
那可是黃金，價值130萬美元一噸的黃金，對方開口就要六噸，價格直接差了一半，毛人鳳可沒能力，更沒辦法憑空變出黃金來。
於是他試探著問：“要不我們先買一半，一個半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足以武裝忠義救國軍，即使麵對日寇沒有壓倒性的優勢，也能跟他們打的有來有往，不落下風！”
肖子光還沒開口，杜月生先搖頭，直接反駁毛人鳳的想法：“毛站長，你沒做過生意，不知道這些人的想法。”
“正所謂貨賣堆山，他們的心理預期是六噸黃金，結果你卻隻買了一半，首先他們會不樂意。其次，即使同意了，也是把舊的、破的、量不足的丟給我們！”
“到時候，別說一個半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能給我們一個甲種師團的裝備，就已經算是他們良心了！”
“要麽打包一口價，要麽就不買，分開買並不劃算，反而會更貴！”
田連升也讚同杜月生：“我也覺得，應該全部買下，但差價太大了，兩噸黃金一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等於260萬美元，這個價格比正常價格至少高了三成。”
“如果再還還價，不知道有沒有的談。但就算是小鬼子們，給我們便宜了。我們也湊不出更多的黃金了！”
這三噸黃金來源非常的複雜，既有國府的撥款，又有杜月生自籌的資金，甚至還有給忠義救國軍的軍餉！
以前人們總說，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這番話好似又道理，卻又不全對！真到了亂世，黃金也不頂用，真正能保命的是糧食，而能守住糧食的是軍火。
正所謂，鄰居屯糧我囤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杜月生也算是在這個社會裏打拚多年，早就明白這些淺顯的道理。兩噸黃金，260萬美元，買一個甲種師團的軍械，在和平年代的確是貴了，但在快把腦漿子打出來的亂世，尤其是在淞滬會戰的戰場上，這個價格真可謂是良心價！
槍是什麽？是腰桿子！
當年黃金榮得罪了盧永祥的兒子，就是杜月生花錢找關係，忙前跑後，各種的道歉，才把人撈出來。
為什麽要賠笑臉，為什麽要道歉？
不就是因為盧永祥是浙江督軍，是大軍閥，手裏有槍，手下有人，一個不高興，就能把黃金榮給崩了嗎！
在上海灘算是個人物的黃金榮，在盧永祥的眼裏，就是一條狗，一條隨時都能打死的狗！
所以杜月生迫切的想要得到這些武器，壯大忠義救國軍。如果真有六噸黃金，他一定直接就買了！
可惜，他也沒有這麽多的金子！
三個人都說完以後，一時半會也都沒想到好法子，於是不約而同的看向肖子光！
在大家夥的心中，肖子光是個有主意，又能幫著大家夥解決難題的小能人，雖然大家夥都想不出辦法，但說不定他還有主意。
覺察到大家夥的目光，肖子光露齒一笑：“第四師團搞了這麽大的動靜，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賺錢！這些武器裝備留在他們手裏，拆零了散賣，恐怕會賣到天荒地老！”
“不賣留在手裏，又是個禍害！如果把這些裝備全摧毀了，他們又捨不得！看似是座金山，實際上也是燙手的山芋！畢竟在滬上鬧出這麽大動靜，鬼子的大本營不可能無動於衷！”
“縱觀全國，有能力吃下這批裝備的人不多。而我們恰恰就是最好的人選！”
杜月生覺得這番話很有道理，示意肖子光繼續往下說。
“六噸黃金是他們的要價，我們可還沒開口還價！而且跟山崎尤夫分別的時候，他就暗示過，價格還可以談，那麽我們就要從這個方麵做文章。”
“比如，我們拿不出黃金，能不能用法幣替代？畢竟讓國民政府一下拿出那麽多的黃金，的確有些困難，我們能不能用法幣，或者用物資抵扣？”
民國時，國民黨掌握的物資裏，也有一些緊俏物資，比如做刷子要用到的豬鬃，比如做炮彈要用的鎢鋼礦石！
至於法幣那更是容易，印鈔機轉上幾天，別說一個億，三個億都能給印出來！
毛人鳳的眼睛一亮：“這是個好主意，讓上麵籌備黃金有難度，但搞一些物資，或者礦石，卻非常的簡單。”
“肖兄弟，你去跟他們談，我來幫你跟戴局長匯報！”
肖子光卻緩緩的搖頭：“這事，我出麵不合適！要杜軍長出麵，最好約見第四師團的師團長，既然對方開了這個價，我們肯定要先還價，然後再讓他們更換付款方式！”
田連升也非常讚同：“對！對！對！讓杜軍長去跟他們談，現在時間站在我們這邊，按照以往的慣例，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上麵肯定要成立調查組。”
“換言之，第四師團，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比我們更加急迫的想要出手，所以這次談判，我們的勝算很大。”
杜月生被說動心了，畢竟已經大權在握，讓他指揮打仗，親臨一線，他肯定是不願意的。雖然隻是個混江湖的，但杜月生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外行不能領導內行！
人不可能是個全才，所以最好隻做自己擅長的事情。去跟第四師團的師團長談判，也算是杜月生擅長的領域，這些年沒少幫別人平事，自己也沒少鏟事！
低過頭，認過錯，也服過軟，當然也曾威風八麵，仗勢欺人，甚至故意碾壓別人過！
現在有機會以軍長的身份，去跟侵略者談軍火貿易，隻要能談下這一單，再靠著這批軍火趕走侵略者！
不說是祖墳上冒青煙，至少也是在族譜上能單開一頁！
這誘惑可真是太大，杜月生的心裏打起了小九九，自己如果再變賣一些資產，靠著麵子從朋友那邊再借一些，說不定真能把這件事給辦成了！
幹了！必須要幹了！杜月生有了好主意，在正是談判之前，還要再拉著肖子光去見一見，另外的兩個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