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火焰燃燒的足夠大，又足夠高的時候，哪怕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也會被火焰點亮，甚至人們在黑暗中，還能看到半空中的雲彩。
肖子光站在和平飯店的頂樓，往虹口區的方向眺望，那裏的天很亮，橘紅色的火焰隨著晚風不斷的搖曳，雖然離得很遠，但從吹來的微風中，肖子光彷彿能感受到火焰裏的熾熱。
以前總覺得小鬼子們一根筋，對天皇愚忠，崇尚武士道精神！
但現在來看卻並非如此，鬼子裏麵還是有聰明人，甚至他們的利益大過了國家利益，腦袋裏完全沒有軍國主義的教條，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生意！
當派遣軍倉庫起火以後，肖子光就知道計劃成了一半，小鬼子侵華的派遣軍，沒有了這批武器彈藥做補給，戰鬥力至少打折一半！
如果能夠順利買下這三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淞滬一線的國軍戰鬥力，至少能提三成，這可不是簡單的一反一正，而是重新迴到同一個起跑線上，鹿死誰手，那還不一定呢！
自從委員長做了全國總動員，各方軍隊齊聚上海，抗日的熱情高漲，卻因為武器裝備存在代差，而一直落於下風。
有的時候，小鬼子大口徑的艦炮，一炮就能轟掉國軍一個班。
好在後期委員長改變思路，從陣地戰改成巷戰，利用地形優勢，跟將士們的血勇，這才一點點彌補武器不足的缺陷。讓一邊倒的淞滬會戰，增加了許多變數。
天台的門被推開，醉醺醺的山崎尤夫，拎著一瓶威士忌走上來，站在肖子光的身邊，眺望遠處的火焰：“肖桑，你從那團火焰裏，能看到什麽？”
肖子光眉頭微皺，聲音低沉：“能看到不屈不撓的憤怒，還有要焚盡世間一切不公的決絕，以及黎明破曉前的閃耀！”
“好，說的非常好。肖桑，你不像個軍人，更像是個詩人，說出來的詞匯是如此的優美，如此的富有哲理！”
山崎尤夫對著酒瓶，往肚子裏灌了一通的威士忌，然後打了個酒嗝說：“不像我，隻是個生意人，望著那團火焰，隻能想到，從這單生意裏，我能賺到多少的錢。”
話題既然繞到了這裏，肖子光索性直接問：“東西搞到手了？”
山崎尤夫重重點頭，然後很認真的問：“黃金都存入匯豐銀行了嗎？”
“三噸黃金已經存入銀行，如果你們需要，隨時都可以交易。”
“這個不著急，我們要先談一談價格！”山崎尤夫伸出三根手指：“一個甲種師團所有的武器裝備，我們開300萬美元，如果你想要打包，那就是1000萬美元。”
“不要問，為什麽買的多了反而更貴。那是因為我們是對手，你們買了用在戰場上，會給大日本皇軍造成很大的傷亡！”
1000萬美元？這個價格還真是獅口大開，直接比正常的價格貴了一倍多！
按照一噸黃金130萬美金計算，想要買下這些裝備，三噸黃金根本就不夠，至少要七點七噸黃金！
這個價格肖子光可不敢答應，按照最近相處後，對杜月生的瞭解，他也不會答應。
往上報，隻能去找戴春風，即使他想答應，也沒有這麽大的許可權，湊不出這麽多的錢，最終還是要向委員長請示。
但小鬼子會給自己這麽多的時間嗎？
駐滬派遣軍接連出事，大本營肯定覺察到了不對，迫於壓力陸軍部肯定要徹查，如果不能買下這批裝備，或者損毀這批裝備。
任由小鬼子們尋迴這些裝備，淞滬會戰還將迴到原本的曆史軌跡，國軍繼續傷亡慘重。
“價格太高了，超出了我們的預算。”肖子光看著山崎尤夫的眼睛：“我給你透個底，之所以開價三噸黃金，是因為我們隻能拿出三噸黃金。”
“在我們的估算中，一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打完折以後，價值130美元，恰好三噸黃金買三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
“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山崎尤夫憤怒，如同遭受了羞辱，指著肖子光的鼻子：“支娜人，如果你沒有誠意，那麽這筆買賣也沒有必要再談下去。”
麵對如此無禮的舉動，肖子光非常的淡定，雙眼微眯，看向他的頭頂：山崎尤夫，第四師團參謀長，山崎商會三代目。對第四師團好感度35，對山崎商會好感度87。對肖二光的好感度51。
肖子光跟山崎尤夫見過幾次，好感度最高也就刷到了51！看他現在嘴上雖然鬧得很兇，實際上卻沒有掉好感度，這就是在虛張聲勢。
知曉了山崎尤夫的底牌，肖子光笑著說：“山崎君，別發火。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談生意就是這樣！”
“畢竟三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已經被你們拿到手裏，不跟我們談，你們還想跟誰談，又或者還打算把這些武器裝備，全都還迴去？”
望著開始沉思的山崎尤夫，肖子光把聲音壓低：“要不你給個底價，我也好向上麵交差，談判到關鍵的時候，讓我這邊的杜軍長，跟你上麵的鬆井師團長見一麵。”
“不管最終他們能不能談成，都跟我們沒關係。隻要不擔責任，那一切都好說。”
這番話乍一聽好似在推卸責任，細想想卻並非如此，每個人都要找到自己的身份，不能越界，更不能分不清尊卑！
肖子光也好，山崎尤夫也罷，他們隻是個小小的蝦米，最多聊意向，不能決定事情的最終走向。
究竟買不買，又該以什麽價格買，那是上麵要決定的事情，下麵的人隻能牽個線，搭個橋，可不能替上麵人決定！
瞬間，山崎尤夫就明白了一切，原本還有些赤紅的眼睛，逐漸變得清明，他聽懂了肖子光話裏的暗示，他越界了！
“肖桑，你說的對！我也不跟你繞彎子！我們這邊的底線是六噸黃金，也就是說，一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心裏的價位是260萬美元！三個甲種師團的武器裝備，合計就是780萬美元！”
這個價格雖然不便宜，但卻帶了些許的誠意。
肖子光也不敢在價格上再爭競，而是點頭說：“我現在就去見杜軍長，請他斟酌一個價格，如何差距不大，會安排雙方見麵！”
山崎尤夫忽然間想起，鬆井太久郎的囑咐：“如果差距太大，還可以繼續談。隻要雙方都有誠意，就沒有談不成的生意。”
這番話說出來，等於是交了底牌。現在第四師團的處境非常尷尬，與其說給這些武器裝備找買主，倒不如說想銷贓盡快脫手！
肖子光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心理，含笑點頭，離開了和平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