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派遣軍的司令是鬆井石根,同時他也是淞滬會戰的指揮官,坐鎮在派遣軍司令部。
“長穀君,特高科已經進行了三輪甄別,從我們內部抓出了三隻鼴鼠。”
“並且經過情報分析,大膽猜測,這次轟炸計劃泄密,有可能是國軍飛行員,例行偵察時,發現油料庫的異常。”
長穀川清慢慢的摘下手上潔白的手套,然後理了理海軍服上的皺褶:“鬆井君,我們必須要盡快做出動作。畢竟你的壓力大,我的壓力更大!”
“哪怕還有鼴鼠走漏我們的的作戰計劃,隻要這些支娜人,沒有防空炮,我們依然可以開展空襲。”
“不管能不能炸死支娜人,隻要讓上海的市郊變成一片火海,那我們的壓力,就能減輕許多。”
洗刷汙點的最好方式,就是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來轉移話題!
上次剛製定好轟炸計劃,就因泄密而鬧得滿城風雨,長穀川青跟鬆井石根都非常的被動,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目標也從大規模造成支娜人員傷亡,降低到大規模焚毀建築物上。
畢竟,日本空軍已經掌握製空權,國軍的飛行員,即使進行抵抗,也無法扭轉戰局,所以長穀川清已經不想等待,隻要能把上海郊區燒成焦土,也能向大本營交代。
望著近乎瘋狂的長穀川清,鬆井石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再阻止他,隻能無奈的點頭說:“轟炸之前,你通知我一下。轟炸結束後,我會配合著掃蕩。”
長穀川清滿意的點頭,然後說:“大本營又給華中派遣軍,調配了九噸的藥品,聽說不隻有磺胺,還有手術器械跟極為珍貴的青黴素。”
“鬆井君,第三艦隊希望得到這批藥品。”
鬆井石根詫異的看向長穀川清,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日本陸軍跟海軍一直不和,海軍罵日軍馬路,戰術死板,隻知道沿著馬路狂奔,搶那些原本屬於海軍的功勞!
陸軍罵海軍,是一群膽小如鼠,隻敢呆在軍艦上念經的海和尚,不敢登陸作戰!
不對,海軍也有能登陸的,比如特別陸戰隊!倒是登陸作戰,甚至突襲到了郊區,然後被全殲,還丟了聯隊旗!
現在長穀川清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鬆井石根不可能答應,沒翻臉對他斥罵,就已經是很有涵養了!
會議室內的空氣,一時間有些安靜,就在鬆井石根即將不耐煩的時候,長穀川清忽然開口:“鬆井君,華夏有句老話,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你是派遣軍的司令,卻在淞滬會戰中毫無建樹。尤其是指令特別陸戰隊襲擊郊區,造成了他們全軍覆沒。”
“大本營已經決定,把你調迴大本營,即使還留在軍中,以後也是不關鍵的位置,坐著冷板凳,退居到二線。”
“鬆井君,你總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不能打拚了一輩子,還兩手空空!”
這番話說的倒是質樸,直接擊中了鬆井石根!
壞訊息雖然很壞,但他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倒也不是那麽的難以解受。
正如長穀川清說的那樣,如果自己退居了二線,卻什麽都沒撈到,兩手空空的如何向家人,向自己交代?
慢慢放下心裏的成見,鬆井石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看著長穀川清問:“長穀君,你打算怎麽安排?”
“滬上畢竟是戰區,不光我們可以突擊國軍的陣地。小股的國軍,也有可能突破你的方麵,實施特種作戰。”
“到時候,派遣軍的醫藥倉庫被炸毀,裏麵的藥品付之一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反正你都要被調到國內,滬上這個爛攤子,再爛一些,也沒有多大的關係!”
鬆井石根不言不語,沉默半晌後說:“我能得到什麽?”
“一共九噸藥品,加上以前的,能夠湊到十五噸,全都賣給大阪師團,能換一些古董字畫,金銀珠寶。”
“我可以給你兩成……”
麵對長穀川清的條件,鬆井石根直接搖頭:“兩成太少,我冒的風險很大,我要三成。”
“行!”長穀川清點頭,直接答應了。畢竟這是從陸軍手裏拿物資,如果鬆井石根不答應,大家都賺不到這份錢。
談好條件以後,鬆井石根開始補充細節:“長穀君,你的計劃有漏洞,我來幫你完善,讓國軍撕開我們的防線,會造成事態失控。”
“我的建議是用自己人,熱熱鬧鬧的演一場戲。”
“自己人?”長穀川清瞪大了眼睛:“鬆井君,你可不要犯糊塗,這麽多的自己人,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胡說亂講?”
鬆井石根伸出兩根手指:“這事很好辦,計劃分為兩步。首先我來挑選忠心的人,讓他們換裝成國軍,然後搞一場演習。”
“等著他們得手以後,我會命令他們把藥品入庫,然後選個酒樓開慶功宴。”
“到時,海軍航空兵執行轟炸任務,把這棟酒樓連同外麵的郊區,全都炸成焦土!”
“這個世界上,能守住秘密的,隻有死人!”
夠狠,夠毒,也夠小心!
長穀川清的眼裏閃爍著敬佩的目光,由衷的感歎:“索打死乃!好主意,就按照鬆井君說的法子辦!”
“轟炸計劃暫緩,等你做好準備後,我再讓航空兵的小夥子們,配合轟炸!”
如果是小規模的轟炸,並且隻針對指定的酒樓,就顯得太過於刻意。但如果是大規模的轟炸,不被追究最好,一旦被追究了!可以解釋為誤炸!
畢竟從高空往地麵上投彈,誰也不能保證,百分之百命中目標。前些日子,國軍的轟炸機,不也誤炸了目標嗎?
兩個老謀深算的家夥,對視一眼後,全都露出得意的笑容。權利會隨著年齡,甚至隨著境遇而褪色。
財富不會褪色,真金白銀也不會褪色!有錢人的生活就是要比沒錢人富足。所以隻要有撈錢的機會,那肯定還是要大撈一筆,讓下半輩子的生活,更加的絢麗多彩。
鬆井石根的軍旅生涯已經進入了倒計時,他也知道,作為帝國陸軍大將,雖然不會上軍事法庭,雖然不會被槍斃,但他的人生已經有了抹不去的汙點。
既然這輩子沒法再升官,那就趁著最後的機會,再狠狠地撈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