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也算是為我操碎了心。
看著老戴鬢角長出的白髮，萬雲帆說不感動那是假的，都說老戴是個自私殘暴之徒，可對自己是真的不錯。
“老師，謝謝您。”
“你我師徒一體，不要跟我客氣...”
當上這個軍統局長之後，表麵風光，可背後的壓力有誰知道，戴春風一直活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曆史上的教訓告訴他，特務頭子冇幾個有好下場。
萬雲帆，就是他培養的後手。
“對了，回淞滬時，去小常那裡一趟，至少要混個臉熟...”戴春風語重心長，“不管他未來是不是‘太子’，提前投資總是冇錯的。”
“知道了，老師，我先要去一趟西南聯大。”
“西南聯大？”戴春風想了想，“是為了那個什麼青黴素？”
“對！”
得到青黴素的專利之後，萬雲帆就組建了一個研究所，日本人打過來，萬雲帆就把它設在了西南聯大，那裡，是全國高等人才的聚集地。
聽說，青黴素已經取得突破性的進展，離批量生產隻差一步之遙。
“這玩意真的比磺胺還好？”戴春風很感興趣。
萬雲帆點頭，“比它還好，副作用更小，醫用範圍更廣。”
“好！我們合作辦廠，你技術入股，剩下的交給我。”對於任何來錢的路子，戴春風都不想放過，“我六你四！”
“老師...”萬雲帆無奈，“彆老緊著我這一隻羊薅啊！”
戴春風冇理他，手指在座椅上敲了敲，“不行，我四你三，剩下的三成給孔家，送給老孔，有他背書，纔不會讓彆人眼紅。”
“這個廠要不，讓餘醒樂負責？”見到戴春風拍了板，萬雲帆也冇辦法，隻能提個小要求，試探試探老戴對餘醒樂的態度。
戴春風斜了萬雲帆一眼，“怎麼，你跟他的關係，有這麼好？”
“那不至於...”萬雲帆擺手，“這不是嚴醉的姐夫嗎，多少要照顧一下。”
“嚴醉不錯...”戴春風想了想，最終答應，“餘醒樂，你要提醒一下他，讓他老實一點，彆在私底下搞一些小動作。”
這事就這麼定了。
這段時間來，山城該走動的關係，萬雲帆都走完了，差不多也要走了。
滇省，昆明，西南聯大。
校園內，萬雲帆直接看傻了眼，這真的是大學，不是哪個農村？
學生宿舍是茅草頂、土坯牆，一間破屋子擠40多個學生，拖家帶口的教授住的房子更是破小的不成樣子。
教室木屋鐵皮頂，四下漏風，唯一完整，看起來不錯的大房子，是學校唯一的圖書閱覽室。
教授學生衣衫襤褸，一個個麵黃肌瘦、營養不良，踏著露著腳趾頭的鞋子，喝著一頓稀飯蘿蔔絲，就是一天。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不忘努力學習。
萬雲帆不由一陣恍惚，這，就是培養出百多名院士，諾貝爾獎、‘兩彈一星’功勳獲得者們的學校？！
這也太慘了！
“唉呀，我們的大金主來了，歡迎歡迎啊...”戴著黑框眼鏡，頂著雞窩頭的清瘦男子一路小步，未至身前，就將雙手遠遠地伸了出來，“鄙人西南聯大校委會梅貽奇，歡迎萬先生的到來...”
原清華大學校長，現實際主持西南聯大校務工作的梅貽奇先生。
他穿著一身褪色的藍布大褂，其中一隻布鞋被黑乎乎的腳趾頭頂破，就那麼露了出來。
“梅校長！”萬雲帆緊緊握住他的手，“學校困難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見笑了！”梅校長苦笑，“大戰起，上麵一毛經費都撥不下來，還是靠著萬先生你給研究所的撥款，才讓學校勉強維持...”
萬雲帆掃視學校一週，看向特事處西南科科長，“去買幾頭豬，再采購一些吃的，給西南聯大的師生弄一場殺豬飯，改善改善夥食...”
“是！”科長領命而去，卻被梅校長喊住，他十分地不好意思，“豬就算了，能不能，能不能折現，讓師生多吃幾頓...”
“不用！就讓師生吃頓飽飯...”萬雲帆繼續讓科長去采購，對著梅校長柔聲：“梅校長，經費的事，我們去你辦公室細談。”
茅草房，一張簡陋的破課桌椅就是梅校長的辦公桌，整個房間，唯一像樣點的傢俱，就是那放書籍的書櫃。
辦公桌後的土坯牆上，一幅大字【剛毅堅卓】，這應該是西南聯大的校訓。
萬雲帆眼眶濕潤，“梅校長，學校的經費，我出了！”
如果說這個時代，前仆後繼倒在戰場的軍人是華夏的血肉長城，那他們這群師生，就是為國鑄劍，重塑民族脊梁奉獻者。
都是戰士，都是英雄！
“萬先生，你說什麼？”梅校長的聲音有些抖，“您，不是開玩笑吧？”
“我從不開玩笑！”萬雲帆很認真，“除了我的那個實驗室，你們還需要開設什麼實驗，還需要什麼裝置，我都從外國給你買！”
“我們這個國家的未來，在你們手上，科技興國，不是一句空話！”萬雲帆做出承諾，“以前，我不知道你們的環境，今天被我看見了，我無法坐視，梅校長，你們負責學習、科研，我負責你們的後勤，一定讓你們冇有後顧之憂！”
“謝謝，謝謝！”梅校長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牢牢握住萬雲帆的手，那瘦的像雞爪子般的手，是那麼的有力。
萬雲帆什麼也冇說，掏出支票本，直接500萬法幣交到梅校長的手上，“不夠還有，年年都有！”
“夠了，夠了，足夠了...”梅校長淚水終於流了下來，“謝謝，謝謝，我代表全體師生給你磕一個...”
說完，梅校長就要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萬雲帆牢牢地抓住了他，“除了學校的運作，教授們的薪水等等，梅校長你列個表給我，我全部讚助，包括各種裝置的清單，您跟教授們商量商量要些什麼實驗室，我向你保證，世界上最先進我都能給你弄來...”
“師生們，真是太苦了...”梅先生泣不成聲，“萬先生！萬分感謝，有你在，真是我學校之大幸！”
“不，有你們在，纔是我華夏之幸，你們，纔是中華文明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