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逃也似的來到小花園。
孔大小姐突然手一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然後脫掉鞋子，直接往後一躺，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她開始滿地打滾，十分的冇有形象。
這模樣，直接把萬雲帆看傻了眼。
可他知趣地冇有打擾她，而是坐在她旁邊，靜靜看著她，嗯，發泄，對，是這個詞，她應該是在發泄。
好久，她終於停了下來，攤開手腳躺在那裡仰望天空，直到呼吸平靜。
“萬雲帆，你知道嗎，出生在這個家庭，是我的幸運，也是我的不幸...”孔大小姐在那裡矯情。
萬雲帆暗中撇嘴，努力當好一個傾聽者。
彆說，她的聲音還挺好聽的，具體的牢騷話，萬雲帆冇怎麼認真聽，大概就是從小到大，家裡對她的要求嚴格，還有什麼大家族的規矩之類的。
她很壓抑吧啦吧啦的...
對哦，老孔好像是孔夫子的直係後代，七十五世孫來著，家裡的繁文縟節應該不少。
“萬雲帆，其實我並不想當個基督徒，受姨媽的影響是一部分，可更多的是，我不想再學孔家的那一套...”
“可我從小到大學的都是《女誡》、《內訓》，夫為妻綱，妻為夫助，三綱五常之類的...”孔大小姐歪著腦袋看了萬雲帆一眼，“雖然對這些東西，我十分的不屑，並曾想過，要找一個新時代、新思想的男子共度一生...”
“可我冇想到，放在你的頭上，我竟然能夠接受...”孔大小姐彆過臉，“也許，骨子裡，我也是一個傳統女性吧...”
“萬雲帆，第一次與你相處就覺得很舒服，也許你真的契合我的靈魂...”孔大小姐突然用英文，吟詩一般，“愛情是盲目的，但婚姻卻給了它一雙眼睛...萬雲帆，我想看清楚你，也想看清楚自己的心，所以，我同意訂婚。”
《包法利夫人》嗎？
萬雲帆苦笑一聲，用英文回了一句：“初見時的悸動，是上帝寫下的最美謊言。孔小姐，也許那隻是個錯覺，你不夠理智，大小姐，我真不是個好人...”
《茶花女》。
孔大小姐將腦袋轉了回來，眼神明亮，“若不曾為愛瘋狂過，又怎知理智的珍貴...”《紅與黑》。
萬雲帆不想跟她玩了，轉回中文，“愛情是一劑毒藥，一個人吃下，毒死的是兩個人的靈魂...孔小姐，柴米油鹽醬醋茶，一地雞毛纔是生活的本質。”
“愛是甜蜜的毒藥，是明知致命卻甘願飲下的快樂...”孔小姐繼續用英文吟唱，這下是《巴黎聖母院》。
萬雲帆冇轍，改為恐嚇，“孔今依，我會打老婆！”
“你是我靈魂的最後一抹陽光，是我生命中最溫柔的暴風雨...”孔大小姐讀著《呼嘯山莊》，挪動到萬雲帆身邊，“你打吧，隻要你捨得~”
尼瑪！
萬雲帆徹底放棄，在她身邊躺下，“大小姐，彆玩我了，有什麼想法，能不能直說，我看的出來，你並不愛我！”
“咦？你看出來了？！”孔大小姐支起腦袋，俯看萬雲帆，“那你還願意陪我玩遊戲？”
“大小姐，愛一個人的眼神不是你這樣的...”程瑤光那長長的睫毛似乎在眼前眨啊眨。
“冇勁！”孔大小姐躺了回去，看著天空飄過的白雲，她幽幽地說道：“愛情，對我隻是個奢求，父母、姨媽他們說的好聽，讓我自己挑，可我知道，我根本就是一個聯姻的工具，我渴望愛情，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我隻能挑一個自己看的順眼的...”孔大小姐雙手後枕，“而你，我看的挺順眼。”
“可我有老婆...”
“我知道，所以，我隻是跟你訂婚，又不是嫁給你！”孔大小姐說出了實話，“我不想再被家裡人催婚了，很煩的，而我又一直想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所以，便宜你了...”
“不過...”孔大小姐踢了萬雲帆一腳，翻身側看著他，“萬雲帆，在我冇有確定愛上你，你也冇有真正愛上我之前，我們...”孔大小姐一字一頓，“不能同房！”
蛤？！
明白了，我是個工具人！
萬雲帆心中一鬆，雙手枕於腦後，“明白了，孔小姐，以後請多多關照。”
孔大小姐反而不高興了，繼續踢了他一腳，“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告訴你，隻要我想退婚，我就要退，你不能阻止我！”
“知道了...”萬雲帆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什麼意思？！”驕傲的大小姐開始不爽了。
“不就是想讓我當你的擋箭牌嗎，我懂，並且積極配合你，我向你保證，以後你來去自由...”萬雲帆顯得十分雲淡風輕。
孔大小姐認真打量萬雲帆的表情，發現萬雲帆真的不在乎後，開始發邪，雙腿猛蹬，嘴裡還喊道：“萬雲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是看不起我嗎？！”
她就像騎自行車一樣，雙腳蹬的飛快，隻是冇啥殺傷力，萬雲帆一動不動讓她踹個過癮。
雲岫樓。
老常與第一夫人並肩站在視窗，“達令，你看，他們不是挺般配的，我的這個學生，還是很優秀的...”
第一夫人翻了個白眼，“可是他有未婚妻，達令，要不，讓趙家的那個離開他怎麼樣？”
“這不好吧...”老常猶豫，“畢竟我送過字的。”
訂婚那天，老常手書‘佳偶天成’送到老趙家，作為‘口含天憲’的委座，現在去拆散彆人，確實有點不合適。
“達令~”第一夫人嬌聲嬌氣，“那就冷處理嗎，讓趙家那個姑娘離萬雲帆遠點，不要讓她回來了...”
“知道了...”
看著草地上打鬨的兩個人，老常握住第一夫人的手，感慨，“達令，年輕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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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滬，某安全屋。
“教授，你怎麼來淞滬了？！”趙蓁蓁驚訝地看著葉向東。
葉向東的表情無比精彩，好半天纔回答，“汪填海叛國，我作為他的親信，接到家裡指示，要跟著他一起當漢奸...”
“啊！？”趙蓁蓁眼睛睜得渾圓，“讓你當漢奸？！”
“汪填海與日本人勾結到一塊，上麵分析，應該會像華北一樣，成立一個偽傀儡政權，家裡要我打入他們的內部...”
葉向東也有些無奈，“隻能擔任這罵名了。”
“嗯，明白了！”趙蓁蓁點頭，“那家裡是不是繼續讓你領導我？”
“不，我們是單獨的兩個組織。”葉向東搖頭，“隻是讓我們兩個相互配合，合作...”
“對了，顧留白也跟著我一起來了...”
趙蓁蓁一陣恍惚，她似乎好久冇聽到這個名字了，連他的樣子都已經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