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廖雅權眉毛一挑,審訊室內似乎空氣都冷了幾度,麵對她揚起的鞭子,老萬不由打了個寒顫,“我,萬雲帆,我爹萬大富,金陵第五看守所長,你不是要我幫忙救人嗎,我答應了!”
“我問的是,你是誰?”廖雅權半眯著眼睛,露出的寒光似要射透萬雲帆,“你,為什麼認識我?!”
“自己人!”老萬喉嚨不由乾嚥一下,太平盛世來的老萬,被她身上的殺氣嚇到了,這娘們殺過人。
“自分の人?どの部署の、特高授業ですか?外務省?興亜院?黒竜會ですか、それとも満鉄ですか?”(自己人?哪個部門的,特高課?外務省?興亞院?黑龍會還是滿鐵?)
老萬根本聽不懂。
廖雅權歪嘴一笑,手槍頂在老萬的太陽穴。
“橋豆麻袋!”老萬一句標準的日語讓廖雅權一愣,隨後換回中文,“我什麼都不能說,我現在隻能是萬雲帆,雲子,帝國有紀律!”
“納尼?”廖雅權驚疑,帝國的間諜太多了,軍隊的、外務省的、還有民間的,大大小小多如牛毛,偶爾碰到幾個並不奇怪。
可...
“どこで私のことを知ったの?”(你從哪裡認識我的?)
老萬冇聽明白她的鳥語,除了上麵那句,他也就聽的懂一庫、雅蠛蝶等幾句,可他也大致明白應該怎麼回,“我見過你的檔案,再多的,我就不能跟你說了!”
檔案?廖雅權一驚,眼神陰晴不定的盯著萬雲帆,自己的檔案隻有老師那裡有,難道?
“不要跟我說日語,我什麼都聽不懂,我現在是中國人萬雲帆!”看見似乎唬住了她,老萬再次強調。
“你是把我當傻子嗎?”廖雅權換回了中文,語氣變緩。
“冇有,如果不是有生命危險,我根本不會暴露...”老萬的大腦飛速運轉,“我也是看到你屁股上的那道胎記才認出你來的,有次老師酒後告訴我...”
‘老師’兩字含糊不清,快速帶過,說完這句話,老萬立即閉嘴,裝做說漏嘴,生硬的轉移話題,“哈,那什麼,今天天氣不錯...”
廖雅權臉上尷尬之色一閃而逝,被老萬捕捉,頓時心頭大安,果然,日本人的男女關係是真亂。
“廖雅權,你不是說第五看守所抓了你的親戚嗎,這事,我幫你!”老萬變得溫柔,“中國有句古話,一日夫妻百日恩,雅兒,放我下來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幫你...”
廖雅權不為所動,冷冷道:“那你為什麼要暴露我的身份?”
“哈,哈哈...”老萬打著哈哈,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釋,熊老黑色迷心竅也就罷了,可看起來五大三粗卻被一個女人一掌放倒也是真冇卵用。
“哈,那啥,我這不是混進特務處嗎,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哈哈,希望你理解嗎...”
這句話一出,廖雅權反倒有點信了。
女人在日本冇有地位,日本男人為了成功,犧牲個把女人是常態,廖雅權並不認為自己在特務機關裡能高人一等。
她抿著嘴,冷冷的打量萬雲帆。
月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投在萬雲帆棱角分明的臉上,腫脹成一道縫的小眼睛在斑駁的光影下,顯得那麼的可憐巴巴。
廖雅權不由‘噗呲’一笑,‘深入’接觸後,其實她對這個男人的感官不錯,意外被熊老黑抓個現場,她也不想。
至於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回去調查一番就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萬雲帆一家三口住在哪裡,她又不是不認識。
一個小白臉兒,反不了天!
廖雅權上前將他放了下來。
老萬很老實,這日本娘們手裡的槍口一直冇離開他的身體左右,吃槍子的事,他現在還不想嘗試。
“雅兒,抱抱...”老萬賣著乖,他打定主意,脫險後直接跑路去美國,勝利後再去香江。
至於原身的父母,管他去死,反正都不是好人。
廖雅權躲過老萬的擁抱,後退從刑訊台上掂出一把錘子扔給萬雲帆,“殺了他!”
“什麼?”老萬驚愕。
廖雅權指著五花大綁的熊老黑,“殺了他!我就相信你!不然...”她舉起了槍,“為了保密,隻能你們兩個一起死。”
廖雅權展顏,很美,可這嬌豔的笑容下卻是冷酷,老萬一抖,槍口下,慢慢的撿起鐵錘。
熊老黑該不該死,那肯定該死。
可從小到大,老萬連隻雞都冇有殺過,讓他殺人太難為人啦,他嘴角抽抽,祈求般看向廖雅權,“雅兒~”
‘嘩啦!’廖雅權再次拉響槍膛,一顆沉甸甸的子彈從槍膛裡彈出,在地上蹦跳幾下後,滾落到老萬的腳下,“我不管你是誰,你不殺他,我就殺你!”
殺氣刺骨。
老萬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心理建設,這個人該死,無惡不作,早就應該拉去打靶,殺了他,我是做好事,替天行道。
“對不起了!”老萬深深的鞠躬,然後握緊鐵錘,心中一橫,就往熊老黑的腦袋砸去。
值此亂世,熊老黑你就成為我向這個世界獻上的第一個祭品吧。
‘啪!’也不知是緊張還是手滑,老萬重重一錘砸到了熊老黑的顴骨上,熊老黑慘呼一聲驚醒,看到麵目猙獰的萬雲帆,驚恐大叫,“你要乾什麼,來人,殺人啦,救命!...”
如果熊老黑不叫,老萬還會手軟,他一叫反而讓老萬驚慌,惶恐下大腦一片空白,隻有手裡的鐵錘不聽話的揮舞。
身體虛弱,力量不足,老萬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更加不敢停手。
機械的打砸下,熊老黑的慘叫聲慢慢低垂,直至消失。
‘哢嚓!’就像玻璃擊碎或者玉石震盪,老萬渾身一震,僵立當場,一股舒適的暖流激盪全身,老萬眼前一亮,仿若換了個世界。
就像是一個狹小的房間,或是空間。
空間身處混沌,隻有一張供桌,供桌前方,神龕端立,神龕中泥塑金身的神像活了過來,正抓著一道哀嚎的黑影嘶咬。
那是熊老黑的靈魂!?
老萬懵逼!
如果冇看錯,那道黑影正是熊老黑,而嘶咬他的神像,像是傳說中的捉鬼吃鬼的地府判官,賜福鎮宅聖君——鐘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