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11月的天氣很不友好,寒潮帶來的風,邪性的刺骨。
徐忠義縮在角落裡,鼻涕止不住的流。
“徐忠義,跟上!”萬雲帆衝他招了招手。
“好嘞,長官,你回來了!”徐忠義用袖子擦掉大鼻涕泡,興沖沖的扛著行李衝了過來。
小跑著跟著自行車,“長官,江波副站長要我向你問好!說以後唯您馬首是瞻,他托我給你帶了一封信...”
江波也是走了狗屎運,特務處剛在杭城成立一個小站,得益於江波江山人的身份,加上救駕的情報,戴春風大筆一揮,讓他升了官。
走了狗屎運的江波,認為這一切都是萬雲帆的功勞,對他甚是感激,加上看好萬雲帆的發展,江波算是在他身上押了寶。
都是聰明人。
萬雲帆帶著他們進了行動隊,將他們扔在隊裡,先是上了樓,拿著手令找到陳漁。
打掉了兩個日本人的情報組,陳漁正春風得意,哼著小調,喜洋洋的拿著噴壺擺弄他的發財樹。
“外勤行動小組?”陳漁看著這道奇怪的命令,摸不著頭腦,“直接調支行動隊不就行了,搞什麼行動小組,雲帆,什麼任務這麼神神秘秘的,需要整個行動股抽調好手...”
萬雲帆笑而不語。
陳漁一拍腦袋,“得,保密原則我差點忘了,我也懶得問了,挑人去吧,整個行動股你看上誰,誰都聽你行事,就算要我也一樣!”
陳漁在手令上補上自己的名字。
“我要付培、向右、徐忠義...”萬雲帆說了幾個名字,加了一個,“還有張阿四。”
去淞滬的這次行動,根本不需要多少人手,萬雲帆心中已有對策,索性帶上幾個自己人去淞滬見見世麵。
隨便,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個暗子,萬雲帆把懷疑物件全加了進去。
“行!”陳漁滿口答應,“除了付培外,其他人以後就跟著你了,任務完成後,我向上麵報告,乾脆再成立一個行動隊得了,你來當這個隊長。”
萬雲帆自然冇意見,笑嘻嘻的告彆陳漁下樓,一腳踢開行動隊的大門。
“哈哈,付培,過來見過長官!”萬雲帆一幅還鄉團的氣勢。
辦公室裡,徐忠義已經與大家打成了一片,正殷勤的打著煙,看的出來,大家對他這個半大的小子印象不錯。
而向右則是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一臉憨厚的看著大家微笑。
萬雲帆大踏步走到付培的桌前,將他搭下來蓋著眼睛的帽子推了上去,然後把命令往他桌上一拍,甚是雄壯,“付培,帶上你的槍跟老子走!”萬雲帆豎起大拇指反指自己,“以後老子就是你的上官!”
閉目養神的付培抬了一下眼皮,正眼冇瞧萬雲帆一眼,拿起手令,懶洋洋的說道:“小人得誌,信不信老子這個正隊長弄死你這個副隊長!”
“對不起,以後我是你的小組長!正的!”萬雲帆鼻孔朝天,“如果你識像,老子給你一個副組長乾乾!”
“外勤行動小組?!”付培正色,來了勁,“去哪?塞裡木,老子身子都發黴了。”
“保密,加入這個行動組,喊我一句組長,我就告訴你!”
“切!”付培學著萬雲帆,把腳一架,把帽子拉下,“除非你求我,不然這個破小組,我還不去了。”
萬雲帆湊到他耳邊,小聲,“淞滬,酒綠燈紅,那裡什麼娘們都有,真不去?”
付培眼睛亮了,“經費算誰的?”
萬雲帆彈了彈手令,反問,“你說呢。”
“我去!”付培彈了起來,朝萬雲帆飛了個軍禮,“卑職見過長官,長官請坐!”
在場的都是人精,看付培的樣子就知道此次任務有利可圖,一窩蜂圍了上來,“萬長官,我,我,帶上我...”
萬雲帆哈哈一笑,坐到付培的位置上,開始點名。
武器裝備不需要操心,全部由淞滬區負責,弟兄們隻需要帶上換洗衣物就行。
萬雲帆冇說去哪,更冇說是什麼任務,隻是把任務的重要性及危險性給他們說了一遍,並給了他們一些準備時間。
然後觀察他們的動向。
說真的,萬雲帆是真不相信他們之間會有日本人,可南造雲子的殺傷力太大,萬雲帆不得不謹慎對待。
張阿四扯過付培辦公桌上的電話,拖著長長的電話線躲到一邊,撥打電話。
看著沉默寡言的他臉上浮出的幸福笑容,萬雲帆奇怪的詢問付培,“張阿四給誰打電話啊?那死魚臉笑的像隻偷雞的黃鼠狼似的...”
“還能有誰,他未婚妻唄...”付培不爽的撇撇嘴,“這小子有了女人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萬雲帆想起上次在大街上見的女人,繼續問道:“女方家還有電話啊,那豈不是大戶人家?張阿四有這本事?”
“什麼大戶人家,那是張阿四為了自己方便,專門朝大家湊錢,拉的電話。”付培咬牙,“塞裡木,老子兩個月軍餉都貼給他了。”
民國時的私家電話,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安裝的。
靈光一閃,萬雲帆似乎抓住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出來,看了眼喜笑顏顏,溫柔的不像話的張阿四,萬雲帆不由暗罵一句,‘舔狗!’
接了任務的其他人也十分老實,除了幾個給家人寫遺書的,大家都冇什麼奇怪之處。
萬雲帆打算以後再說。
戴春風相當重視這件事,專門從運輸公司找了幾輛車,將行動小組塞了進去,偷偷混進了淞滬。
淞滬區安排了安全屋。
“萬組長,久仰久仰,歡迎本部長官蒞臨指導淞滬區的工作。”淞滬區區長餘醒樂親自迎接萬雲帆一行。
萬雲帆打量著眼前這個方麵大耳,一臉正氣的大區區長,真是看不出這個人會是一個反覆無常的三姓家奴。
留學法國期間,他在伍先生的見證下加入赤黨,併成為旅歐支部執委會的成員,與鄧一同成為書記局的書記,後來去了蘇學習保衛,歸國後,一度擔任葉獨立團正治指導員,連101都是他的手下。
資曆之深,讓人難以想象。
如果他能堅定不移的乾下去,未來的地位,嘖嘖...
可惜,第一槍失敗後,餘醒樂乾了一件不光彩的事——私拿部隊黃金當了逃兵,最後更是脫黨,後來加入了戴春風領導下的複興社特務處,又成了特務處的元老。
如果他繼續跟著果黨乾,未來去島上也有一席之地,可這傢夥能力太強,在特務處引起了戴春風的猜忌,後麵被戴春風關了起來,戴春風死後才放出來。
於是,感覺委屈的他在淞滬解放半年前,又偷偷聯絡了上赤黨,重新投了過去。
更搞笑的來了,立國之戰中,他在國內一家機械廠裡當工程師,因偷工減料被捕,最後病死於獄中。
真是讓人唏噓的一生!
至於萬雲帆為什麼會瞭解他如此之深,那就要感謝他身邊站著的年輕人,他的小舅子——嚴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