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部江城安全屋,淩晨三點。
窗簾緊閉,隻有電腦螢幕的藍光映照著陸崢和夏晚星的臉。馬旭東坐在一旁,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追蹤著u盤裏的資料流向。
“加密方式很古老,但巢狀了七層偽裝協議。”馬旭東敲下迴車鍵,螢幕上跳出進度條,“不過夏姐已經解開了核心鎖,剩下的交給我。”
陸崢站在窗邊,掀起窗簾一角,看向外麵的街道。夜色深沉,路燈昏黃,偶爾有車輛駛過,帶起一陣風。
“你覺得青雲宗的話有幾分真?”夏晚星低聲問。
“半真半假。”陸崢放下窗簾,“青雲宗以販賣情報為生,不會做虧本買賣。他告訴我們林小棠的事,要麽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她,要麽……”
“要麽林小棠真的有問題。”夏晚星接上他的話,眉頭緊鎖,“可是老鬼……”
“老鬼那邊,先別驚動。”陸崢轉身,看向電腦螢幕,“等拿到確鑿證據再說。”
“老大,有發現!”馬旭**然喊道。
兩人立刻圍過去。
螢幕上顯示出一份通訊記錄,時間戳是一年前,正是張敬之死亡前後。發信人號碼經過加密,但收信人一欄,赫然寫著:林小棠。
“不止這一條。”馬旭東滾動頁麵,“從三個月前開始,這個號碼和林小棠有過多次通訊,最近的一次是三天前。”
夏晚星看著那些記錄,臉色越來越白:“三天前……正是我們截獲‘蝰蛇’通訊,得知他們要襲擊沈知言實驗室的時候。”
“也就是說,林小棠提前知道了訊息,卻沒有預警。”陸崢的聲音冷了下來。
“還有這個。”馬旭東調出另一份檔案,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林小棠站在一家咖啡館外,正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交談。男人的側臉模糊,但手腕上,隱約能看到那串黑曜石手串。
“青雲宗的人。”夏晚星認了出來,“她在和青雲宗接觸。”
“不止。”馬旭東放大照片背景,指著咖啡館的招牌,“這家咖啡館,是‘蝰蛇’的一個秘密聯絡點,我們上週才查到的。”
房間裏一片死寂。
證據鏈完整得令人心驚。林小棠,這個被老鬼親自安排,負責保護沈知言的“自己人”,竟然是“蝰蛇”的臥底,甚至可能和張敬之的死有關。
“現在怎麽辦?”夏晚星看向陸崢,“直接抓人?”
陸崢沉默片刻,搖頭:“不行。林小棠是沈知言最信任的人,如果我們貿然行動,可能會打草驚蛇,甚至危及沈知言的安全。”
“那……”
“將計就計。”陸崢看著螢幕上的照片,眼神銳利,“既然‘蝰蛇’想通過她獲取情報,我們就給她情報。”
......
清晨,江城大學物理實驗室。
沈知言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昨晚他又在實驗室熬了一夜,修改“深海”計劃的資料模型。
“老師,喝杯咖啡提提神。”
一杯熱咖啡放在他手邊,林小棠笑著看著他,眼神清澈,像個不諳世事的學生。
“謝謝。”沈知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正好,“你也一晚上沒睡吧?快去休息會兒。”
“我不累。”林小棠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資料表,“老師,這個引數是不是有點問題?我覺得可以再調整一下。”
沈知言看了一眼,點頭:“嗯,你說得對。小棠,你的進步很快,再過段時間,這個專案就可以交給你負責了。”
林小棠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異樣:“老師過獎了,我還差得遠呢。”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陸崢和夏晚星走了進來。
“沈博士,早。”夏晚星笑著打招呼。
“早。”沈知言起身,“你們怎麽來了?”
“有點事想請教林助理。”陸崢的目光落在林小棠身上,語氣平淡。
林小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露出疑惑的表情:“找我?”
“對。”夏晚星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關於上次那個加密檔案,有幾個細節想和你確認一下。”
林小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點頭:“好,我們去外麵說。”
三人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關上門,夏晚星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小棠,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需要你解釋一下。”
她將列印出來的通訊記錄和照片放在桌上。
林小棠看著那些東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微微顫抖。
“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麽……”她試圖辯解,但聲音發虛。
“不知道?”陸崢看著她,“那這個號碼,你總該認識吧?一年前,張敬之博士死亡前後,你和這個號碼有過多次聯係。”
林小棠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們監視我?”
“我們隻是在保護‘深海’計劃。”夏晚星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張博士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不是我!”林小棠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捂住嘴,眼淚湧了出來,“我……我是被逼的……”
陸崢和夏晚星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林小棠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顫抖:“他們抓了我弟弟……如果我不聽他們的,他們就會殺了他……”
“他們是誰?”陸崢問。
“我不知道……”林小棠搖頭,聲音哽咽,“他們隻通過電話聯係我,讓我匯報實驗室的情況,還有……還有沈老師的行蹤。”
“張博士呢?”夏晚星追問,“他的死,到底怎麽迴事?”
林小棠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張博士……他發現了‘蝰蛇’的滲透,想要向上麵匯報。他們知道了,就逼我……逼我在他的水裏下藥……”
“什麽藥?”
“一種……一種會導致精神錯亂的藥物。”林小棠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張博士喝了之後,神誌不清,他們……他們就把他從樓上推了下去,偽裝成自殺……”
夏晚星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真相,還是讓她感到憤怒和心寒。
“為什麽現在才說?”陸崢的聲音依舊冷靜。
“我不敢……”林小棠抬起頭,滿臉淚痕,“他們警告我,如果說出去,不僅我弟弟會死,我也會死。而且……而且他們說,國安內部有他們的人,我說了也沒用……”
“內部有他們的人?”陸崢眼神一凜,“是誰?”
“我不知道,他們沒說。”林小棠搖頭,“但我偷聽到過一次通話,對方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但我記不清是誰了。”
陸崢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她話的真假。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他開口,“將功補過。”
林小棠愣了一下:“什麽機會?”
“繼續和他們聯係,但這次,聽我們的。”陸崢說,“我們會保護你和你弟弟的安全,但你要幫我們引出‘幽靈’。”
林小棠猶豫了:“可是……”
“沒有可是。”夏晚星打斷她,“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小棠。難道你想一輩子被他們控製,繼續害人嗎?”
林小棠看著兩人,咬了咬牙,點頭:“好,我答應你們。”
......
下午兩點,江城中央公園。
林小棠坐在長椅上,手裏拿著一本雜誌,看似在悠閑閱讀,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緊張。
耳機裏傳來陸崢的聲音:“放鬆,正常呼吸。他們來了會給你訊號。”
林小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突然,一個皮球滾到她腳邊。
“姐姐,能幫我撿一下球嗎?”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跑過來,仰頭看著她。
林小棠彎腰撿起球,遞給男孩。男孩接過球,衝她笑了笑,跑開了。
而在球離開她手的瞬間,一張折疊的紙條塞進了她手心。
林小棠心中一緊,迅速將紙條藏進袖口,起身離開。
迴到安全屋,她將紙條交給陸崢。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今晚十點,碼頭倉庫,帶“深海”核心資料。
“他們終於動手了。”夏晚星看著紙條,“要核心資料,看來是等不及了。”
“通知老鬼,準備行動。”陸崢將紙條收起,“今晚,收網。”
......
晚上九點五十分,江城碼頭。
廢棄的倉庫區一片漆黑,隻有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陸崢和夏晚星帶著行動組,埋伏在倉庫周圍的製高點。
“目標進入視野。”耳機裏傳來觀察員的報告。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倉庫區,停在指定地點。車門開啟,林小棠走了下來,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箱子。
她走到倉庫門口,敲了敲門。
鐵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目光掃過她手中的箱子:“東西帶來了?”
“帶來了。”林小棠將箱子遞過去,“我弟弟呢?”
麵具男接過箱子,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在裏麵。”
他側身讓開,林小棠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堆滿了貨箱,中央的空地上,放著一張桌子,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坐在椅子上。
“東西拿到了?”男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聽起來機械而冰冷。
“拿到了。”麵具男將箱子放在桌上。
男人轉過身,臉上同樣戴著麵具,但那雙眼睛,讓林小棠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弟弟呢?”林小棠問。
男人揮了揮手,兩個手下帶著一個被矇住頭、捆住手腳的少年走過來,推倒在地。
“小傑!”林小棠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卻被麵具男攔住。
“資料我們已經驗證了,是真的。”***起身,走到林小棠麵前,“你做得很好。”
“那可以放我們走了吧?”林小棠急切地問。
男人笑了笑,笑聲透過變聲器,顯得格外詭異:“當然可以,不過……”
他突然伸手,一把掐住林小棠的脖子:“在走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國安的人藏在哪兒?”
林小棠的臉色瞬間漲紅,掙紮著:“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不知道?”男人收緊手指,“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已經被策反了?今晚的局,就是為你設的。”
他抬頭看向倉庫屋頂,大聲道:“陸崢,出來吧!我知道你在上麵!”
倉庫內一片死寂。
幾秒後,屋頂的通風口突然開啟,幾顆***滾落下來。
“砰!砰!”
濃煙瞬間彌漫整個倉庫。
“行動!”陸崢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
槍聲四起,特警隊員從各個入口衝入倉庫,與“蝰蛇”成員交火。
陸崢和夏晚星從屋頂索降而下,直奔林小棠的位置。
“小棠!”夏晚星扶起倒在地上的林小棠,她的脖子上一道清晰的掐痕,但意識還算清醒。
“我弟弟……”林小棠虛弱地指向角落。
夏晚星轉頭看去,隻見那個被捆住的少年已經扯掉了頭套,正對著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而他手中,握著一個遙控器。
“不好!是陷阱!”夏晚星大喊。
少年按下按鈕。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倉庫的承重柱被炸斷,屋頂開始坍塌。
“快走!”陸崢拉起夏晚星和林小棠,向出口衝去。
碎石不斷落下,煙霧中,那個戴麵具的男人身影一閃,消失在貨箱後。
“追!”陸崢對夏晚星喊道,“你帶她出去,我去追他!”
夏晚星點頭,扶著林小棠向外跑。
陸崢穿過濃煙,緊追那個身影。兩人在迷宮般的貨箱間穿梭,槍聲不時響起。
突然,前方出現一道鐵門,男人衝了進去。陸崢緊隨其後,剛進門,身後傳來“哐當”一聲,鐵門被重重關上。
倉庫的角落,一盞應急燈亮起,照亮了男人的背影。
他緩緩轉過身,摘下麵具。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陸崢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