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機會,真想殺了他,否則此子日後必將成為上海特高課的心腹大患!
歎服於對方能力的同時,周文彬心中隻感到無比絕望:他們“摘星小組”尚且如此不堪一擊,那其他間諜小組又該怎麼逃脫這年輕人嗅覺靈敏的鼻子呢?
金陵的地下情報網路,恐怕將要變天了!
預見到了帝國特工們暗無天日的未來,周文彬哀歎一聲,神情灰暗,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林易捕捉到了周文彬眼中的神色變化,知道對方已經被自己撬動了心理防線,陷入了劇烈的內耗當中。
以他多年的經驗,這意味著審訊已經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等到對方堅持不住的時候,再給他狠狠補上最後一擊!
林易站起身,不再看周文彬,對方辰吩咐道:“看好他,口供稍後再錄。密碼本和繳獲的電台立刻封存,我親自送交翟科長和徐顧問!”
“是!”方辰挺直腰板,聲音洪亮,看向林易的眼神充滿了近乎崇拜的光芒。
他可是全程跟著林易參與了偵破此案的全過程,從摸排黑鴉到鎖定周文彬,其間多少次山重水複疑無路,最後都在林易料事如神的判斷和絲絲入扣的推理下,柳暗花明又一村!
可以說,冇有林易,單憑他自己,絕不可能一路追查下去,直到抓住周文彬,繳獲日諜的電台和密碼本!
這天大的功勞,是林易帶著他們硬生生從絕境裡摳出來的!
一本完整無缺的密碼本價值,遠超擊斃幾個日諜,足以震動整個軍情處!
而參與行動的每一個人,都將因此獲得難以想象的嘉獎!
可一想到獎勵,方辰又有些慚愧,因為關鍵時刻的決策方向都是林易指明的,他幾乎隻是出了些苦力,還跟著學了不少真本事,卻是因此得以蹭到這天大的功勞。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若是林易需要自己,那一定要將這次欠他的都還上!
翟剛辦公室內,當林易將繳獲的密碼本和發報機輕輕放在桌上時,翟剛那雙精明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的動作也驟然停止。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本深藍色的硬皮冊子,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這、這是......密碼本!”
“好!好!好!”
翟剛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響亮,臉上因興奮而泛起紅光:“林易!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福將!不!是悍將!密碼本!發報機!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說完,翟剛重重一掌拍在林易肩上,力道大得讓林易微微晃了晃:“走!跟我去見周科長!不!我們直接去見徐公和戴處!有這樣重大的收穫,他們一定會滿意的!”
興奮之下,翟剛幾乎是拽著林易衝出辦公室,直奔科長周立群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周立群正在埋頭批閱檔案,聽到兩人風風火火闖進來的動靜後抬起頭,淡定地道:“老翟、林易,這麼急有什麼事?”
當翟剛語速極快地將情況說明,並將密碼本遞過去後,一向沉穩的周立群再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當真?!”
周立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迅速翻閱密碼本,又看了看那台精巧的發報機,深吸一口氣:“天佑黨國!林易,你立下不世之功了!走!我們立刻去向處座和徐顧問報喜!”
三人腳步匆匆,一刻不停地直奔頂樓徐世錚的辦公室。
屋內,徐世錚正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暮色沉沉的紫金山。
聽聞腳步聲和衛兵通報,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周立群雙手呈上的密碼本和發報機上,像是黏在了上麵。
“徐公,林易中尉成功抓捕日諜黑鴉及其上線周文彬,代號暫時不詳,但繳獲了周文彬隨身攜帶的密碼本及電台!”周立群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徐世錚的目光在密碼本上停留片刻,又緩緩移到林易臉上。
他那張一貫冷硬如冰的麵容,此刻竟如春陽化雪般,罕見地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甚至帶著幾分讚許的暖意。
這笑容,讓好多年都冇見過徐世錚如此高興的周立群和翟剛都愣住了。
“林易。”徐世錚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慣常的疏離:“羊城任務,你初露鋒芒;此次破獲日諜密碼本,更是居功至偉!短短數月,你已數次證明,我當初冇有看錯人。浙江子弟,果然不負眾望!”
這幾乎是用語謹慎、神情剋製的徐世錚所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連翟剛和周立群聽了都微微動容,因為當年他們嶄露頭角時,徐世錚也就隻給到這種程度的評價而已。
林易立刻挺直腰板,聲音清晰而謙遜:“卑職不敢居功!此次行動能成,全賴周科長運籌帷幄,翟科長居中排程,指揮若定!卑職不過是按圖索驥,執行了兩位長官的周密部署。若非兩位長官信任,給予卑職行動自由和資源支援,絕無可能如此順利!”
這番話滴水不漏,既點明瞭自己是執行者,又將功勞的大頭巧妙地推給了周立群和翟剛。
周立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欣賞。
翟剛更是嘴角微揚,看向林易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這小子,會做人!
徐世錚心如明鏡,微微頷首,對林易的謙遜和識大體頗為滿意。
隻有懂得分功的人,才能走得遠!
他拿起密碼本掂量了一下,對侍立一旁的秘書鄭途吩咐道:“立刻上報戴處,將戰果都呈他過目!隨後,將密碼本送往電訊科破譯組,著令他們全力解析,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掌握其編碼規律,同時歸檔備案,為日後破譯其他日諜密碼提供參照。”
鄭途肅然應命,小心地捧起密碼本和電台快步離去。
徐世錚踱步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檔案:“香港站回報,彙通洋行背景覈查已有初步結果。該洋行註冊於去年初,股東資訊模糊,實際控製人難以追溯,資金往來複雜,且與日本幾家背景深厚的商社存在隱蔽關聯。基本可以確認,這是一個用於洗錢和掩護情報交易的皮包公司。林易和翟剛之前的判斷非常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