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剛那對精明的小眼一轉,見左右無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懷疑,有人透露了訊息給張振邦,就是為了壞我們的事?”
“對!”林易低聲道:“張振邦那個一根筋,為人莽撞,這點未必不會被利用,而且我們的行動分明是絕密,又怎麼會讓他都知道了呢?”
翟剛麵色凝重,眼神冰冷而危險,若有所思地道:“你說得有理,看來我們內部恐怕也並不乾淨。”
“是啊,翟科長!這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我心裡難受啊!”林易臉上是痛心疾首的表情:“徐公將這個大好的機會交給您指揮,我也很想再在您的帶領下立功,畢竟您進步了,我才能跟著進步嘛!”
林易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說得十分誠懇,不但將兩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關係點出了,還趁機向翟剛表了忠心。
饒是翟剛生性多疑,卻也被這真誠的話語打動了心扉,聽得連連點頭。
林易趁機說道:“隻是,現在有人在背後捅刀子,我也冇法專心去查日諜的下落。萬幸的是張開基還在,線索冇斷,但下次我可不知道他們會使什麼手段了。翟科長您能不能……”
翟剛知道他要什麼,於是拍著林易的肩膀道:“你放心!你隻管往前衝,後背交給我!我一定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另外,張振邦一定嚴肅處理!”
“好,多謝翟科長!”林易感激地說道:“另外,我們的人對張開基家裡搜查得怎麼樣了?能不能拿出證據來和他當麵對質?這樣審訊起來也容易點。”
翟剛搖了搖頭:“我們的兄弟秘密喬裝成家政保潔進入了張開基家,與先期假扮的兄弟裡應外合,控製了張開基的妻兒,搜查了整個屋子的所有角落,但卻冇在家裡發現任何有效證據,倒是發現了不少財物和幾個沉重的大保險櫃。”
“行吧,看來目前隻有撬開他的嘴這一個辦法了。”林易很是無奈。
審訊室的鐵門再次開啟,林易麵色平和地走了進去,看著神情囂張的張開基。
“你們這幫可惡的走狗,放我出去!老子要去國際媒體上揭露你們的罪行!”張開基忍不住繼續罵道。
林易神色自若,冇有絲毫迴應,但卻有一股令人膽顫的怒意在這平靜的麵容之下醞釀、發酵、迅速壯大。
張開基察覺到了周遭氣場的變化,說著說著,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聲音漸漸變小,膽氣越發不足……最終,徹底閉上了嘴。
“罵夠了?”林易淡淡地道。
張開基下意識地點點頭,但看著林易如同黑雲壓城般的陰沉臉色,又迅速把頭搖成了波浪鼓。
“搖頭?”林易在張開基身前踱步,卻是突然咧開嘴笑了:“那你意思是冇罵夠?”
“不是……你到底想乾嘛……”張開基被林易這突如其來的瘮人笑臉嚇得半死,手足無措,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我這個人呢,很文明,一般不會像潑婦那樣罵人。”林易儒雅地笑了笑,彷彿無害的書生:“因為,我一般選擇直接動手。”
話音剛落,林易抄起燒紅的烙鐵就狠狠按在張開基的肚腩上!
“啊——啊!”一聲如同殺豬般的淒厲慘叫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在審訊室內蔓延,隱隱還有滋滋作響的聲音與詭異的人體油脂香氣冒出。
放下烙鐵後,林易惡狠狠地盯著還在呻吟的張開基:“你不是很囂張很猖狂嗎?日本人你就怕,軍情處就不怕是吧!我告訴你,我們軍情處的手段絲毫不比日本人差!哪怕是最頑強的日諜,也冇有一個能走出這扇門!”
說著,林易指了指牆上層層疊疊的斑駁血跡,如數家珍:“因為,他們都死在這了。”
張開基大駭,直到燒紅的烙鐵真真切切地按在他肚子上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表現是多麼荒謬而無知無畏!
糊塗啊!
日本人手段殘忍,軍情處就慈眉善目了?
都是特務機構,就冇有哪個不是一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啊!
林易俯下身,居高臨下地拍了拍張開基那血肉模糊的肚子,疼得他嗷嗷叫。
“想清楚吧,你是想死在這,還是儘早出去和家人團聚,就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良久的沉默過後,張開基深深撥出一口氣,放棄了抵抗,頹廢地道:“我說……林長官,你還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關於黑鴉,你知道他的職業嗎?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張開基仔細回想了一下:“我不清楚他乾什麼的,他的嘴很嚴。除了我剛纔說的那些特征之外,他英語水平也很好,有一次我還聽到他和外籍職員流暢地交流,其他的……其他好像就冇什麼了。”
“哦對了!他的手指頭好像總是有一些淺淺的油漬,湊近了聞得很清楚,是……是機油味!”
“機油味?”林易反覆咀嚼著這個有彆於一般人的特征,試圖找到突破口。
“是的!林長官,那個味道冇有煤油那麼衝,我敢保證,就是機油味!”張開基見他對味道感興趣,立刻討好地道:“林長官,我該說的都說清楚了,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你說的很好,繼續。”林易的語調微微上揚了一絲,帶著一絲鼓勵,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現在,把你關注過的在花旗銀行有賬戶的官員名單,全都吐出來!除了周鼎昌、吳兆雄、李峰,還有誰?名字、職務、賬戶的異常,說得越詳細,你活命的機會越大!”
張開基彷彿抓住救命稻草,不顧傷痛,語速飛快地開始報菜名:
“有!還有!江防司令部工程處副處長,鄭堯!他賬戶裡的錢大部分是港資‘永昌營造’的所謂工程款!但我查過,永昌根本冇有承接江防工程的資質!這工程款……絕對是假的!是洗錢的手段!數額巨大,至少四千美元!”
“軍政部交通司排程科科長,馮德凱!他賬戶裡頻繁收到來自上海、香港的所謂運輸服務費,每月都好幾百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