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有用？”
林易嘴角揚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假裝惋惜地道：“可惜了，就算你有用，我們也不敢再信任一個害死過帝國特工的人。”
說著，他又揚起了手中的匕首，作勢欲要刺下。
“太君！太君！”張開基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我不是！我冇有！我可以證明！山本太君！給我一個機會向帝國證明自己的清白！”
林易見火候差不多了，傲慢地說道：“證明？好，給你最後的機會，說出你和蒼鷺交往的全部經過！若有半句假話，我就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他手用力往下一揮，指向旁邊燒得通紅的烙鐵。
“我說！我全都說！”張開基看著那紅彤彤的鐵塊，生怕下一秒就會落在自己身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語速極快地交代了起來。
“是去年......去年三月底！那天他化名‘石教授’來找我，問我想不想賺點錢花！他......他總是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風衣，戴著金絲眼鏡，很斯文！每次都在貴賓室交易，他會給我一個寫著幾個名字和職務的小紙條，我根據紙條在銀行係統裡找到那些賬戶，把最近的資金變動和餘額資訊抄錄下來給他，他竟然當場付我五十美元現金！每次都是這樣！從冇變過！交易完他立刻就走，絕不多留！”
“名單全都是蒼鷺提供的嗎？”
“不是！最......最開始的一些名字，像周鼎昌、吳兆雄，就是‘蒼鷺’最早給我的那個小冊子上就有的，都是國黨軍政部門裡管錢管物的人。但後來......後來我發現，銀行後台的客戶資訊庫太龐大了！特彆是國際業務部的許可權很高......我......我就忍不住......”
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心虛的貪婪。
“忍不住什麼？！”林易厲聲喝問，匕首“唰”地釘在張開基麵前的鐵椅扶手上，離他的手指隻有寸許！
“啊！”張開基嚇得差點跳起來，哭喊道：“我說我說！我......我利用經理許可權，在後台偷偷查詢那些存款數額巨大、轉賬頻繁的賬戶！特彆是那些資金來源標註模糊、明顯有問題的海外公司轉賬記錄！我把這些賬戶的持有人姓名、職務、賬戶餘額和異常交易都偷偷記下來......”
“蒼鷺似乎也發現我能提供更多有價值的資訊，所以後麵幾次交易，他也冇再給我具體名單，我就......我就把這些我自己查到的高價值目標資訊也賣給他了！”
“嗯，你說的情況和蒼鷺最後向帝國彙報的一樣，還算誠實。”林易滿意地點點頭，故意拿腔作勢道：“後來呢，第一次換人是什麼時候？”
“去年十二月底，蒼鷺最後一次來，說要換人了……從那之後，我就冇見過他了，山本太君！您說我的情報害死了他，這怎麼可能，都過去這麼久了！肯定是後麵來的那個人出了問題！說不定就是他出賣了蒼鷺太君！”張開基解釋道。
“好了！我不想聽你這些無謂的解釋，我隻相信事實！”林易揚起手，示意他停下：“用事實說話，讓我們重新信任你！”
“是！太君！我一定說實話，一定會贏得您的信任的！”張開基覥著臉道。
“後麵和你接頭的，是誰？長什麼樣子？”
“叫黑鴉！”張開基連忙回道：“三四十歲年紀，中等個子，戴副金絲眼鏡，很斯文！最顯眼的是他隨身總帶著一個烏木做的箱子，很好認……山本長官您肯定見過他，他能證明我說的是真的呀！”
林易心底記下這些特征，麵帶不屑地輕哼一聲：“黑鴉是我們帝國的優秀戰士，我當然知道！但你最好將接觸過程交代得詳細點，好讓我有辦法覈實真偽，這樣你才能活命！”
張開基一聽，急忙補充道：“是是！黑鴉不像蒼鷺隻給我官員名單，他……他會明確告訴我想要什麼級彆的情報價值！有時候還問我有冇有意外收穫……給的酬勞也會根據情報等級而不同。”
林易冷笑：“意外收穫？比如？”
“侍從室的李峰參謀，就是這樣被我發現的！他賬戶裡的錢實在太多了，來源又古怪。要說冇問題，誰信呢！”
張開基目光閃爍，語氣裡竟有一絲得意：“太君，我真的很有用，李峰是我一手發現的......”
林易正要追問更多關於名單和李峰的細節時，審訊室厚重的鐵門突然被一股蠻力“哐當”一聲狠狠撞擊！
張振邦用力拍著鐵門，在外頭扯著嗓子嚷道：“林易！聽說你抓了個日諜？你小子居然能抓到日諜？該不是隨便抓個老百姓回來屈打成招吧！”
張振邦的嗓門一如既往地洪亮，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林易？！
這箇中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張開基的耳邊炸響！
張開基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恐懼、哀求瞬間凝固，隨後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種被欺騙戲耍後的羞辱所取代。
張開基死死盯住“山本太君”，再轉頭看向鐵門外的張振邦，最後目光回到林易臉上，渾濁的眼睛赤紅一片。
“中國人......你他媽是中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上海特高課！狗日的騙子！耍老子！！”
張開基拚命掙紮，沉重的鐐銬砸在鐵椅上發出刺耳的噪音，他歇斯底裡地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你們是軍情處的吧！真有本事啊，居然還在我麵前演戲！！”
完了！
演砸了！
林易在張振邦喊出名字的瞬間身體一僵，臉色劇變，眼底的寒意幾乎凝結成冰。
但他強行壓下幾乎要爆發的滔天怒意，手腕一翻，將匕首“鐺”地狠狠砸在刑具架上，眼神冒火地瞪向門外的張振邦。
他的麵部肌肉繃緊，看向張振邦的目光銳利如刀，卻又在瞬間硬生生將火山般的情緒封凍，冇有在張開基麵前當場爆發。
這時，翟剛的陰冷聲音帶著驚怒從門外傳來：“張振邦！你在乾什麼！”
話音未落，翟剛便氣鼓鼓地對看門的警衛吼道：“還愣著乾什麼？給我拿下！”
但，已經來不及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