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是由於金陵在的重要地位,果黨政府也是想方設法防範間諜的滲透,不但實行了目前全國最嚴格的戶籍管理製度,同時還定期進行人口摸排,對外來人員登記造冊,精確到了每一戶。
攻守雙方在這片土地上展開了激烈的交鋒,雖然無聲無形但卻招招致命!
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除了極少數潛伏得極深的間諜,大部分日諜在活動一段時間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暴露蹤跡,從而不得不撤離,或是被果黨抓獲!
但信鴿卻再次被上海特高課要回去,這說明他不但有了隱蔽性極高的潛伏身份,同時還有不可替代的原因必須留在金陵!
想到這,即將踏上返程的林易當即有些心潮澎湃!
從掌握的這些情況看來,信鴿的價值可不一般,他作為聯絡員,腦子裡定然掌握著完整的小組成員名單,甚至還有一些緊急通訊渠道。
隻要抓到了信鴿,不但能順藤摸瓜獲得“灰隼”所在小組的成員名單,還能拔出蘿蔔帶出泥,從通訊渠道反向找出不少潛伏在金陵和羊城的間諜!
但這都是後話,林易目前最需要的,還是先想辦法從“蒼鷺”口中獲得信鴿的特征,這樣才能在金陵的茫茫人海中將對方找出來!
於是,林易按捺住內心的興奮,問道:“憑你的記憶,詳細描述一下信鴿的外貌、特征!”
不料“蒼鷺”眼神躲閃了一下,胸膛起伏不定,似乎在下決心,隨後竟像是鼓足了勇氣,梗著脖子紅眼道:“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我、我不會再說關於信鴿的任何一個字,就算你殺了我也一樣!
林易拉下臉,一言不發地看著“蒼鷺”,微眯的眼睛裡透出遮擋不住的殺意。
蒼鷺結結巴巴地道:“除非……你給我買一張去香港的船票!”
林易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的反應了。
他有些得意忘形,一瞬間冇有控製住興奮情緒,不該如此失態地在“蒼鷺”麵前表現出對“信鴿”的興趣,現在被對方察覺了反過來以此相要挾,作為討價還價的本錢!
這個可惡的日諜!
他心中惱恨不已,但卻汲取了剛纔的教訓,不再將情緒掛在臉上,而是神情平靜地將水桶重新接滿水,繼續實施“水刑”。
但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蒼鷺”或許知道這是身上用以保命的最後一個秘密,一旦說出就是死,於是咬緊牙關硬抗了兩波。
甚至在第二次時,林易為了逼他就範,故意延長了時間,卻直接導致“蒼鷺”因缺氧休克而陷入昏迷。
但直到昏迷前的最後一刻,這個鐵了心的日諜在不開口還有一線生機的信念支撐下,還是不肯說一個字!
萬般無奈之下,林易隻好手起刀落,將“蒼鷺”就地擊殺!
“嘶……為什……嘶”
感受到自己漏氣的喉管在瘋狂噴血,剛恢複清醒的“蒼鷺”嘴唇蒼白,滿臉不敢置信。
他身上明明還有林易十分感興趣的情報,可為什麼等來的不是船票,而是冰冷的刀刃,他不理解!
“我說送你離開,可冇說是活著。”
林易漠然地將手中能證明朱朝通敵的證據放進檔案袋,塞入藤箱的夾層,收拾現場準備撤離。
從一開始,他就冇想過讓“蒼鷺”活著離開!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且不論林易能不能在冇有軟肋的情況下遠距離掌控“蒼鷺”,讓他轉為雙麵間諜,為軍情處服務。
單單是“灰隼”的異常失蹤,就勢必會引發和知機關對整個間諜小組的懷疑,進而暫時棄用他的下線,隻有完成甄彆後纔會再次啟用。
而以“蒼鷺”貪生怕死的性格,久久沒有聯絡上組織,必然會擔驚受怕,而一旦發現自己被人監視,受驚的他更是有很大概率會選擇連夜跑路,逃往海外!
到時跑掉了還好說,要是被抓回去審訊,以這傢夥滿嘴漏風的性格,那林易也會隨之暴露在和知機關的視線之內。
而對一名特工來說,未知纔是最好的保護殼,一旦這層麵紗被敵人揭開,那離落網也就不遠了!
所以,綜合考慮之下,林易還是選擇了痛下殺手,以免這個無法完全掌控的棋子影響自身安全。
【擊殺敵特“蒼鷺”】
【情報重新整理!】
【經對陶陶居在場人員進行審訊,粵軍特務連已掌握你的部分相貌特征,正在連夜印發通緝令,預計淩晨七點前可傳達至城門各卡口】
自己上通緝令了!
林易心中一凜,對粵軍特務連的情報蒐集能力刮目相看,不過短短半天時間,敵人就從陳久的死中覆盤出了這次釣魚行動失敗的關鍵點,併成功地捕捉到了他的蹤跡。
這樣的情報蒐集速度,哪怕與軍情處的精銳力量相比,也不能算遜色。
不愧是對方的地盤,主場優勢被髮揮的淋漓儘致,此地不宜再留!
作為一名合格的特工,一旦在對方的主場上被人盯住後,最謹慎的應對措施是立馬撤退,而非心存僥倖繼續逗留,否則不但接下來的行動處處要受掣肘,而且一個不小心就會陰溝裡翻船!
本來他還想藉著從“蒼鷺”處套出的朱朝情報設計與黃銳相見,但現在也隻能暫時將此事擱置,先行撤退。
林易將濺有血點的西裝外套換下放入藤箱後,換上那套臟衣服,不慌不忙地關上門離開。
他有意留下這原始殺人現場,以達到禍水東引的目的。
在房東太太麵前,他可是以“陳久”的身份出現的!
按他對房東太太的瞭解,“蒼鷺”死亡的訊息肯定會從街頭巷角的長舌婦中傳出去,進而被城內潛伏的日諜獲知。
陳久殺了和知機關的人,這條訊息一出,就算不能讓兩邊的特務機關直接打起來,也能加深正在秘談的日軍和粵軍之間的猜忌!
到了樓下,林易望見遠方的天空已經現出了魚肚白,忙掏出懷錶來看。
現在已經五點了,不知不覺間他竟是審訊了“蒼鷺”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