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史密斯醫生專注地為老齊清創縫合,林易知道這裡暫時不需要他了。
他低聲對薑毅囑咐了一句:“你守在這裡,醫生需要什麼立刻為他提供,確保老齊的治療能順利進行。”
“是,林長官放心!”薑毅肅然應道。
林易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這間臨時充作醫療室的房間,麵色重新變得冷硬。
他冇有絲毫耽擱,徑直朝著紹興警察局後院的方向走去——那裡是關押重犯的拘留牢房。
剛一進牢房大門,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和黴味的渾濁空氣就撲麵而來。
昏暗潮濕的走廊儘頭,兩名荷槍實彈的軍情處隊員正守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見到林易過來,立刻挺胸敬禮。
“開門。”林易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是!”一名隊員掏出鑰匙,開啟了鐵門上沉重的鎖鏈。
鐵門發出“哐當”的刺耳摩擦聲,被緩緩推開。
牢房內,羅博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角落的草堆上。
他的右手手腕和大腿上的槍傷已經被簡單包紮過,但白色的繃帶早已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染紅了大半。
羅博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顯然失血不少,處於半昏迷狀態,已經陷入了沉睡。
林易提來一桶冰冷的的臟水,毫不留情地朝著羅博的頭臉潑去!
“嘩啦!”
“呃啊——!”羅博猛地一個激靈,被刺骨的寒意和窒息感強行激醒。
冷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流淌,讓本就身體虛弱的羅博更覺冰冷徹骨。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迷茫而恐懼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站在他麵前的人時,立刻就醒了。
林易如同死神般冷漠俯視著他,就像在看一件待宰割的貨物,那眼神讓羅博不寒而栗。
羅博彷彿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攥住了脖子,掙紮著想往後縮,卻因為傷勢和虛弱而動彈不得。
林易冇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蹲下身,粗暴地抓住羅博受傷的右手手腕,用匕首三兩下就將那浸透鮮血的繃帶割開、撕掉!
“啊!啊!不要!”在羅博淒厲的慘叫聲中,那處被子彈打得血肉模糊的傷口徹底暴露了出來。
本來已經凝結的血痂被林易強行撕扯開來,鮮血再次快速地從傷口湧出,滴滴答答地落在肮臟的地麵上。
劇痛和失血帶來的身體失溫讓羅博渾身發抖,他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林易這才緩緩蹲下身,目光平視著羅博,聲音平靜得可怕:“羅博,看清楚了嗎?你的血,正在一點一點的流乾。”
羅博的眼睛瞪得滾圓,徒勞地用另一隻手去試圖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卻根本無濟於事。
冇人可以眼看著自己的鮮血快速流失而不心急如焚,那種恐懼感遠勝過流血實際造成的傷害。
林易伸手指了指牢房外的方向,說道:“紹興城內最好的外科醫生——教會醫院的史密斯,現在就在外麵,你應該聽說過他吧?”
羅博慌亂地連連點頭,忍不住想要哭泣:“救........”
林易打斷了他的話:“他帶的藥,能消炎,能止血,甚至能把你那隻廢手接上一點,讓你少受點罪。”
“救救我!林長官!我錯了,救我!”羅博痛哭流涕地求饒,甚至開始磕頭。
他的腦袋如同搗蒜般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
林易慢悠悠地道:“我勸你,彆亂動,那樣隻會加快血流的速度。”
羅博聞言,身體一僵,滑稽地保持著剛纔的姿勢,試圖讓鮮血不再快速流失。
林易看穿了他內心極度的恐懼,覺得火候快到了:“但是,史密斯醫生會不會進來給你治,什麼時候進來給你治,卻取決於你。”
“取決於我?”
羅博愣住了,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林易,難道不是取決於你麼?
但他隨即狂喜,甚至喜極而泣:“謝謝林長官,快!求求您快讓史密斯醫生進來!”
“彆急,聽我說完。”林易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的問題,你什麼時候老老實實地回答清楚了,他就什麼時候進來給你止血用藥。假如你想慢慢耗,也可以,我很有耐心,有的是時間陪你耗。”
“我....”羅博頓時明白了林易的意思。
林易目光看著那不斷滴落的鮮血,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玩味:“隻是不知道,你剩下的這點血,還夠不夠你耗到我失去耐心?”
這番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羅博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線!
他看著自己不斷流血的手腕,感受著生命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的冰冷和無力,再聽到林易那平靜卻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絕望的話語……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讓醫生進來!先給我止血!求求你了!林長官!饒命啊!”
羅博崩潰了,涕淚橫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哀求著。
在自己生命麵臨威脅的最終時刻,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忠誠、任務、後果之類的了!
此刻,他隻想活下去,不管是賣了誰,甚至讓他把他媽賣到計院,羅博都會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林易看著眼前徹底崩潰的羅博,知道審訊的第一道關口已經攻破了。
一旦成功喚醒了這些貪生怕死者的求生本能,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活下去,哪怕像條狗一樣卑微!
林易緩緩站起身,對門外守著的隊員淡淡道:“先敷點止血藥粉,給他重新包紮一下。”
“是!”那名隊員立刻應聲,拿著醫療物品進來為羅博簡單包紮。
林易俯視著如同瀕死野狗般喘息的羅博,語氣依舊冰冷:“記住,你的命現在就懸在你自己的嘴上!要是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就讓史密斯醫生過來動手術救你,可若是讓我發現有一句假話,那這繃帶也可以斷第二次!”
“不敢!絕對不敢!我一定說實話!”羅博忙不迭地保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