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給杜局長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對薑毅下令:“薑站長!”
“在!”薑毅立刻上前一步,挺胸應道。
“即刻執行接管命令,由你全權負責!立刻派駐得力人手,控製所有要害部門:通訊室、檔案室、槍械庫、拘留所、財務科......通通給我管住了!原警察局所有人員,一律繳械!未經審查通過者,不得擅離崗位,更不得接觸任何公務!”
“是!”薑毅大聲應命,隨即轉身,對自己帶來的軍情處隊員厲聲喝道:“行動!按林長官命令執行!控製所有出入口!繳械!封存檔案物資!誰敢反抗,以叛國罪論處,格殺勿論!”
“是!”軍情處的隊員們轟然應諾,立刻如狼似虎般行動起來,兩人一組,迅速撲向各個辦公室和崗位,開始強製執行接管命令。
大廳內的警察們麵對黑洞洞的槍口和林易這個剛剛纔殺了人立威的煞神,根本無人敢反抗,隻能乖乖地交出配槍和警棍,抱著頭蹲到牆角,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屈辱。
杜局長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地盤轉眼間就易了主,手下也被繳械看管,自己瞬間就成了光桿司令!
想到這,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癱軟在椅子上,麵如死灰,雙目無神,隻剩下絕望的喘息。
“給我把這個雜碎和羅博都銬起來!”
林易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對薑毅下令:“用最好的藥給羅博止血,彆讓他死了!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乖乖地把嘴裡的一切都吐出來!”
“是!”薑毅立刻示意隊員上前,給慘嚎不止的羅博戴上重銬,並進行緊急包紮。
林易最後看了一眼屍橫遍地的警察局大廳,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杜局長。
他走到老齊身邊,檢視了一下他肩膀上臨時包紮的傷口,血跡仍在緩慢滲出。
“馬上把紹興最好的外傷醫生請來!”
“是!”薑毅立刻吩咐下去。
林易眉頭微皺,聲音放緩了些:“老齊,醫生來之前,你先躺著彆動,好好靜養一下。”
老齊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點頭應道:“林哥,這點小傷不算啥,我撐得住,您小心點。”
“嗯。”林易拍了拍他冇受傷的肩膀,吩咐隊員將他攙扶到一旁的房間靜養休息。
老齊走後,林易的目光掃過地上那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跡,又望向窗外後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與怒意。
全賴羅博這個畜牲的所作所為,靳師傅的遺體仍毫無尊嚴地存放在車鬥裡。
林易略一思索,對薑毅道:“安排兩個人,去後院處理一下車鬥裡的那具遺體。”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雜物。
薑毅微微一愣,據羅博所說那可是通共分子,怎麼林長官......
但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麼,立刻點頭應道:“是!林長官,請問是怎麼處理?”
說著,薑毅比劃了一下手勢,還以為林易要拿這具屍體釣出背後的紅黨分子。
林易冇有迴避薑毅探究的眼神,聲音依舊毫無波瀾:“羅博已經供認自己是日諜下線,其所作所為皆為賣國求榮之舉,他對靳師傅的指認豈能當真?我看,是這個人利慾薰心,妄圖構陷無辜之人達到升官發財的目的罷了。”
薑毅想起羅博那副小人嘴臉,點頭認同道:“您說的不無道理。”
林易話鋒微微一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繼續道:“人既已死,許多事情也就死無對證了。再糾纏下去,並無太大助益,反而容易激化與工人之矛盾,不利於後續維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無奈,彷彿隻是在進行冷靜的利弊權衡:“說到底,他也在林家廠子裡乾了快二十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人死燈滅,罷了,死者為大,按正常意外身亡的流程處理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符合以大局為重、避免節外生枝為出發點的現實考量。
然而,隻有林易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如同被滾油煎煮般痛苦不已。
他懊惱自己未能及時趕到,也自責於讓一位可敬的同誌死後仍未免受辱的缺憾。
但身為軍情處一員,他卻不能表露分毫,也不能流露自己的真情實感。
任何異常關注,都可能為靳師傅的家人乃至隱藏在地下的組織帶來滅頂之災。
薑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明白了,長官!您仁厚念舊情,這樣也好,省得那些工人再借題發揮,我這就安排人按普通意外身亡的流程,將遺體送往醫院太平間暫存,後續再通知家屬領回安葬。”
“嗯。”林易淡淡應了一聲,彷彿隻是批準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程式:“派兩個穩妥的人跟著,送到後就在太平間外守著,無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免得再出什麼亂子。”
這最後一句吩咐,看似是為了防止工人趁機鬨事,實則是林易為了保護靳師傅遺體不再受打擾唯一能做的安排。
“是!明白,保證辦妥!”薑毅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去安排人手。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薑毅帶領兩名隊員快步向後院走去,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挺得筆直,麵無表情。
隻有那悄然握緊直至骨節發白的拳頭,泄露了他內心深處那無法言說的滔天巨浪與刻骨痛惜。
安排完這些,林易深吸一口氣,吩咐道:“把那個姓杜的押過來!”
“是!”兩名隊員將渾身癱軟的杜局長架了進來。
過程中,他肥胖的身體軟得就像一攤泥,險些要癱倒在地。
兩名隊員將杜局長按坐在林易對麵的一張硬木椅子上,一左一右看守著他。
林易富有穿透力的銳利目光掃過杜局長全身上下,隻見汗水浸透了他的常服,額頭上油光一片,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