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剛搜完丁老六的身,正準備起身的刹那——
林易的直覺猛然敲響警鐘,彷彿在提醒他有危險將要降臨!
他隻覺得後頸的寒毛瞬間根根豎起,一股極其細微卻充滿惡意的窺探感如同冰冷的毒蛇般從院牆方向襲來!
他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瞬間射向窺探感來源的那處院牆,卻不見人影!
恰巧在此時,一片烏雲被風吹開,灑落在院內的月光短暫地變得清晰了些許。
就在那昏暗與明亮交錯的刹那間,他清晰地看到一個瘦削精悍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上了院牆牆頭!
那人動作快得不可思議,落地輕如鴻毛,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殺意的眼睛,正死死地鎖定著他所在的位置!
不好!
這眼神,這反應,絕對不會是友軍!
林易的心臟驟然收縮,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內繃緊!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純粹依靠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戰鬥本能,猛地一個側身,向著最近的堅實牆體方向做出了一個快如閃電的戰術翻滾!
“砰!”
幾乎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同一瞬間,一聲沉悶而壓抑的槍聲驟然響起!
一顆灼熱的子彈帶著尖嘯,精準地打在他剛纔蹲伏的位置上,將地麵的一塊磚石打得碎屑飛濺!
好險!
電光火石之間,生死一線!
若是他反應再慢半分,此刻已然頭顱開花,成為槍下亡魂!
“砰!”第二槍接踵而至!
子彈幾乎是擦著林易翻滾時揚起的衣角射入屋內土牆,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
林易驚出一身冷汗,動作毫不停滯,連續幾個快速的戰術機動,終於將身體靠在了屋內堅實的磚牆上,暫時利用這厚實的牆體作為保命掩體。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哢噠”一聲開啟保險,身體緊貼牆壁,劇烈地喘息著,心臟狂跳不止。
從剛纔的幾槍來看,對方顯然是個神槍手,而且槍法極準,反應也快得嚇人!
“砰!砰!”
牆外的殺手顯然不打算給他喘息之機,又是連續兩槍點射!
兩發子彈均精準地打在林易藏身的牆體側沿,磚屑紛飛,顯示出對方極其穩定的心理素質和精湛的射擊技術。
林易知道,對方此舉意在進行火力壓製和威懾,迫使他不敢露頭還擊。
他將身體緊緊貼著牆壁,屏住呼吸,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難怪丁老六今夜敢如此有恃無恐,悍然跳反,甚至不惜借老邱之手設局槍殺靳師傅。
原來丁老六並非孤軍奮戰,背後還有如此厲害的同行者在暗中策應,這就是其底氣!
此人應該是日諜組織安排的後手,眼見林易的號箭發出,知道丁老六行動可能失敗或暴露,立刻就趕來滅口或支援!
但現在的形式對他很不妙,敵在暗,我在明,對方占據視野開闊的院子,自己則被壓製在活動空間受限的屋內。
不過,院子內堅固的掩體並不多,特彆是能改變彈道的堅固物體,所以林易推測對方勢必會轉移位置。
這個槍手會去哪兒呢?
林易腦海中快速浮現出了剛纔在院中見到的景象,將其中的遮蔽物全部過了一遍:井台、樹乾、柴火堆......
柴火堆對子彈起不到阻擋的作用,對方顯然不可能藏在那裡。
那麼,隻可能是井台和樹乾了!
估摸出對方大致的藏身位置後,林易憑藉自己的印象,從窗台伸出一小截槍管,並不瞄準,而是朝著記憶中的位置盲射出四發子彈!
子彈呼嘯著射向記憶中的井台和樹乾區域!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幾乎連成一片,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開,震得院牆似乎都在顫抖。
槍聲剛落,院內竟真的傳來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呃啊——!”
早就豎起耳朵在等待的林易立刻分辨出,這聲音來自那棵老槐樹後方!
自己擊中了,對方果然藏在那裡!
林易估計那槍手也冇想到,自己在完全被火力壓製且失去視野的情況下,竟能憑藉對院內佈局的短暫記憶和精準的預判,盲射擊中他的藏身之處!
這概率,簡直低得不可思議!
但林易冇來得及欣喜,對方的反擊就立刻襲來,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獸,攻擊瞬間變得愈發凶猛和狂暴!
“砰!砰!砰!砰!”
一連串急促的點射,如同疾風驟雨般潑灑而來,子彈幾乎全部精準地打在了林易藏身的窗台外側和邊緣!
霎時間,磚石碎屑和泥灰四處飛濺,連成一片“劈裡啪啦”的響聲,視窗附近一片狼藉,煙塵瀰漫。
對方的火力竟然絲毫冇有減弱,甚至還有餘力進行如此精準的還擊!
林易立刻判斷出,剛纔那一槍雖然擊中了敵人,但顯然冇有命中要害,未能使其喪失戰鬥力,反而徹底激怒了對方,喚醒了兇殘的血性!
於是,他暫時放棄了還擊,而是選擇將身體死死壓低,緊貼著內側牆壁,避免露頭就被對麵秒了。
對方絕對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高手,在受傷狀態下依舊保持著極高的射擊精度和穩定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可怕!
果然,對方連續射擊,激烈的槍聲在這小小的院落內外迴盪,打破了夜的死寂。
林易屏住呼吸,耐心等待著對方換彈的間隙。
很快,這陣急促的槍聲過後,外麵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隻剩下子彈擊中牆體後的迴音和灰塵簌簌落下的聲音。
就是現在,趁他換彈要他命!
林易毫不猶豫,立刻變換姿勢,又是幾發急促的短射打向大槐樹的位置!
可這次,除了樹乾被命中的聲響,冇有再傳來人體被擊中的聲音。
對方要麼藏在掩體後,要麼......變幻了位置!
林易又等了片刻,仍然冇有等來對方的還擊和任何動靜。
於是,他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屋內另一側一扇位置較低的氣窗下方,變幻站姿為跪姿,防止被對方提前預判了高度。
他迅速取出潛望鏡,小心翼翼地將鏡筒伸出到窗沿高度,藉助鏡麵的反射,謹慎地觀察著院內的情形。
院內一片狼藉,煙塵尚未完全散去。
月光下,那棵老槐樹附近,赫然灑落著幾滴在灰白地麵上顯得格外刺眼的新鮮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