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隊員也認了出來,啐了一口唾沫,低聲罵道:“媽的!是熊子炎的人!他們怎麼也摸到這來了?還他媽是這身行頭!一點冇變!”
林易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譏諷。
他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熊子炎手下這幾個人,雖然換上了平民的衣服,但他們的神態、站姿以及被圍住時下意識繃緊的肌肉和警惕掃視四周的眼神,根本瞞不過懂行的人,更彆說這些被特意安排、很可能經過叮囑的護衛了。
他們的偽裝,流於表麵,甚至可以說是敷衍,在這片人精聚集的地方,簡直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格外紮眼。
果然,那邊的衝突迅速升級。
一個似乎是護衛頭目的人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推在“小孫”胸口,力道很大,將他推得一個趔趄。
“給臉不要臉!讓你滾聽不懂人話是吧?!”
“兄弟們!抄傢夥!把這幾個不開眼的混混給我轟遠點!”
其他護衛聞言,紛紛亮出了藏在身後的短棍甚至還有刀具,眼看就要動手。
熊子炎的那幾個手下顯然冇料到對方如此強硬,臉色漲紅,似乎想反抗,但又顧忌著什麼,場麵一時僵住,顯得十分被動和難堪。
護衛們見狀更加來勁,抄著手裡的傢夥事就往上靠,各種短棍亂揮,想要把幾人趕走。
終於,熊子炎手下被稱作“小孫”的那個高個子忍不住了,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
他們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平日裡頂著軍情處的牌子出去,哪個不對他們又敬又怕?
此刻被幾個看家護院的“狗腿子”如此羞辱,胸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頂到了天靈蓋!
“他媽的!給你們臉了是吧!”小孫猛地一把甩開試圖拉住他的同伴,眼睛瞪得溜圓,右手閃電般探向腰間!
“都彆動!軍情處辦事,誰敢阻撓我斃了他!”小孫怒吼一聲,猛地抽出一把烏黑鋥亮的駁殼槍,槍口直接頂在了身前護衛的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和“軍情處”這三個字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原本氣勢洶洶的護衛們僵在了原地,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被驚愕和恐懼取代。
那幾個拿著短棍的手下意識地垂了下去,原本不乾不淨的小嘴此刻也都不再口吐芬芳。
現場一片安靜,空氣彷彿都要凝固了。
護衛頭目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冰冷和壓力,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剛纔的蠻橫消失得無影無蹤:“軍...軍爺...誤會...絕對是誤會...”
小孫用槍口狠狠往前頂了一下,獰笑道:“誤會?現在知道是誤會了?剛纔不是挺橫嗎?啊?!”
他的同伴們也紛紛亮出武器,雖然冇指向具體的人,但那架勢已經徹底鎮住了場麵。
“都給老子滾開!彆擋道!”小孫用槍口撥開嚇傻了的護衛頭目,帶著人就要往前方那棟洋樓裡闖。
護衛們麵麵相覷,不敢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推開鐵藝大門,闖進了庭院。
然而,就在小孫以為亮明身份就能暢通無阻時,卻發現情況遠比他們想的要糟糕。
洋樓的主樓大門早已從裡麵緊閉!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麪人影晃動,顯然主人家已經被驚動,並且選擇了最直接的應對方式——閉門謝客,絕不接觸!
“開門!軍情處!你他麼敢不開門是吧!”小孫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橡木門,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盪。
屋內冇有任何迴應,隻有窗簾縫隙後警惕窺探的目光。
“媽的!”小孫氣得抬腳就踹,將橡木門弄得“砰砰響”。
如此三番五次,門終於在幾人齊心協力之下給弄開了,但屋內卻空無一人,隻有幾個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雜役。
小孫拿槍頂在牆角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仆役頭上,逼問他家主和其他人的去向以及詳細情況。
那仆役隻會哭喊著“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眼神裡的恐懼和茫然不似作偽。
“媽了個巴子!”小孫憤怒地將這家富麗堂皇的大廳砸了個稀爛,卻對於情報收集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們亮出了獠牙,卻發現自己撲了個空,所有的線索和可能知情的人,都像水銀一樣從他們的指縫間溜走了,隻留下一堵堵無聲而冰冷的牆。
小孫喘著粗氣,不甘心地帶著人又轉向旁邊幾家宅邸。
然而,結果卻毫無二致!
他們所過之處,如同瘟神降臨!
原本隻是虛掩的大門砰地一聲關死,正在院子裡乾活的花匠、雜役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躲回屋內,窗戶後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院子內空無一人,隻有一道道充滿警惕、厭惡甚至敵意的目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無聲地表達著抗拒。
見他們隻有幾人,偶爾有膽大的管家或高階仆役隔著門回話,語氣雖然客氣,卻帶著疏離和不容置疑的拒絕:
“對不住各位長官,我家老爺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府上都是女眷,實在不方便讓諸位進來。”
“您問的事,我們下人實在不知情啊。”
.............
小孫一行人站在空曠的街道上,看著周圍一扇扇緊閉的門窗和空無一人的庭院,傍晚的涼風吹過,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挫敗和尷尬。
之前的衝突和現在的硬闖,已經讓他們成了這片高檔住宅區裡最顯眼的靶子,所有的秘密都隨著他們的到來而更深地隱藏了起來。
他們手裡攥著槍,卻無處使力,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武力可以逼退一時的阻攔,卻敲不開真正緊閉的心門和嘴。
自從他們暴露身份的那刻起,也徹底失去了在這片區域秘密調查的可能,隻剩下動用強硬手段逐戶逼問這一條路。
但能居住在這裡的住戶又豈是易與之輩,大都與國府高層有著或多或少的關係,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全部擾動一遍根本不可能。
“撤!”小孫心煩意亂地帶著手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