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我們可以大膽推斷——”
林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他的主家,身份絕非尋常富商!而是一位有相當身份地位、注重儀表風雅、很可能有焚香品茗這類雅好,並且有能力、有魄力駕馭此等彪悍仆從的達官顯貴!此人很可能在軍政兩界擁有實權,或者是地位尊崇的遺老遺少、學界泰鬥,但必定是能接觸到核心圈子的人物!”
方辰和幾名隊員都紛紛點頭,對林易的這番分析信服不已。
在場的都不是第一次跟著林易乾活了,在摘星小組一案時他們就領略過林易神乎其神的推理串聯能力,而且還都在行動中得到了驗證,自然無人質疑。
老齊隨即問道:“林長官,那根據這個人侍奉的主子身份,我們排查的範圍是不是大概可以確定了?”
“對!”林易接過小馬遞來的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上麵幾個關鍵區域,說道:“我們的摸排範圍,重點圈定在以下區域!你們都拿紙筆記一下!”
聞言,眾人立刻掏出隨身的筆記本,全神貫注地望著林易,準備一字不落地記下他說的話。
“第一,黃埔路、中央路、中山北路一帶!這裡是黨**政要員官邸聚集區,如軍政部、海軍部等機關要員住所附近,你們讓手下重點排查那些門禁森嚴但有人員頻繁采買日常用度,尤其是購入香料的府邸!”
“第二,玄武湖周邊、雞鳴寺一帶!那裡環境清幽,藏著不少前清遺老、北洋舊臣、以及一些與當局若即若離卻又影響力巨大的學界、商界钜子的公館彆墅,這些人最講究生活品質和風雅情趣,且家中往往保留著使用老派仆役的習慣。”
“第三,新街口、鼓樓附近的頂級公寓樓和西式洋樓!一些受到重用、思想新潮卻又迷戀舊式享受的年輕權貴、留洋歸來的技術官僚、以及某些與國外勢力關係密切的大買辦喜歡居住於此。”
“第四,夫子廟秦淮河畔某些極其高檔、不對外公開的私人會所或隱秘宅院!那裡可能藏著一些不願暴露在公眾視野裡,但又極度追求享樂和隱秘性的特殊人物。”
“記住,大家動作一定要隱秘,先外圍觀察,確認目標後再進行跟蹤,絕不能打草驚蛇!我會讓翟科長協調資源,必要時動用更高層麵的關係進行身份覈實。”
老齊卻歎了口氣,麵露難色:“林哥,您說的這些區域,有錢有勢的買家太多,很多我們根本動不了,而且一旦被髮現,恐怕兄弟們想脫身都難......”
“動不了?涉及日諜,冇有什麼是我們軍情處動不了的!”林易麵色一冷,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氣:“侍從室李峰參謀何等人物?我們不也照抓不誤!”
方辰重重地點頭,給在場幾人鼓氣道:“對!任他有通天的關係又如何,隻要和日諜沾邊,我們軍情處就照抓不誤!”
“方辰說得很好!”林易接著道:“大家想想在今天那場大火中死難的同胞!當時現場的慘狀你們也都見到了,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就潛藏在這看似不起眼的香味線索背後!”
提到聽雨軒那人間煉獄般的火災場景,石頭和老齊等人都紅了眼眶,他們隻能默默地點頭。
林易見大家情緒低落,士氣依然不是很足,於是鼓舞道:“大家不要忘了,我們就是領袖手中那把對內的刀刃!你們隻管放心去查,出了事有我和翟科長頂著,要是連我們都解決不了,還有徐公和處座為大家撐腰!我就不信,這些漢奸走狗還能翻天不成!櫻花小組,我們勢在必得!一定要她們血債血償!”
他這一番話總算起到了些許振奮作用,短暫地將今天遭受過多重衝擊、眼下又在擔憂自身安危的隊員們的精神凝聚了起來,讓他們恢複了同仇敵愾的心態。
“報仇雪恨!”“血債血償!”幾名漢子都咬緊牙關低吼道。
“方辰!”
林易將畫像遞給他,下令道:“立刻將畫像複製分發下去!明天,你親自帶隊,以采購、維修、查戶口、拜訪故舊等名義,對以上區域進行秘密外圍排查!重點尋找符合畫像特征、頻繁出入上述高階宅邸的管事、保鏢頭目類人物!按照我剛纔說的,隻遠觀,不接觸,記錄下所有可疑人物的出入地點和時間!一旦鎖定疑似目標,立刻上報,絕不許擅自行動!”
“是!林哥!保證完成任務!”方辰挺胸應道,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躍躍欲試的光芒,接過畫像副本,立刻帶著幾人前去部署明日的摸排行動。
他們離開後,辦公室裡終於隻剩下林易一人。
喧囂褪去,窗外月明星稀,月光入戶,將房間染上一層清冷的淡白色。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林易的大腦卻異常清醒,那條冰冷的係統情報如同毒蛇般盤踞在他的腦海深處,嘶嘶地吐著信子。
[你的個人檔案已於十日前的夜間,被潛伏於軍情處的日諜“夜梟”竊取並拍攝,檔案副本已通過秘密渠道送抵上海特高課。]
“夜梟……”林易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眼神銳利如鷹,在腦海中飛速拆解著這條情報。
從係統情報的內容來看,軍情處內部有鬼,而且是一隻潛伏極深、能接觸到核心檔案的鬼!
不過,要想接觸到他的檔案,無非兩條路:公或私。
公開渠道,需要正規手續,填寫調閱申請,經檔案室值班員登記備案,方可查閱,每一步都有跡可循,白紙黑字,無所遁形。
秘密渠道,則是趁隙潛入,盜取翻閱,神不知鬼不覺,但存在被巡查人員發現的風險。
“夜梟”既然代號中帶“梟”,行事必然詭譎隱秘,豈會選擇留下姓名和調閱記錄的陽關大道?
他必定走的是那陰詭暗道,選擇秘密潛入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