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大。」
「老大。」
張嶽聽到耳邊有人叫。
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環境。
熟悉是因為原主的記憶。
陌生則是因為靈魂換了。
「睡得好好的……」
「突然就到了西元1942年4月……」
「上海灘……」
「日偽佔領時期……」
「都冇看到大運啊!」
張嶽內心暗暗地嘀咕。努力融合原主的記憶。
好訊息,距離日寇投降還有三年多。
現在北極熊和白頭鷹兩個龐然大物,都已經親自下場。
勝利在望。板上釘釘。
壞訊息,也是距離日寇投降還有三年多。
還要經歷艱難的戰鬥。日寇還會瘋狂反撲。還會更加喪心病狂。
作為一個富有經驗的社畜,突然來到這個混亂的世界。短暫驚訝以後,很快又冷靜下來。
職場生存之道,他還是很懂的。
想要做出耀眼成績,確實很難。
但是要保住自己,卻毫無問題。
他現在是身份,是法租界麥蘭巡捕房的高階巡捕。
日寇已經發動了太平洋戰爭,佔領了所有的租界。
但是因為維希法國和德國人的關係,所以,暫時,法租界還保持相對獨立。
允許法國人繼續按照以前模式進行管理。
然而,日寇在法租界,也是暗中安排了很多特務的。
還有汪偽的特工總部。探子密佈。
所以,明麵保持獨立,其實早就被日偽牢牢監視。
包括他們這些華人捕快的活動,日寇也經常抽查。
這就是層層高壓。
「瑪德……」
「來的真是時候……」
暗暗的怨念幾聲。然後抖擻精神,思考自保之策。
當然不可能忠實給日寇賣命。
乾啥都行。就是不能做漢奸。辱冇祖宗。
幸好啟用了一個奇怪的係統。
就是能夠甄別謊言。還有獎勵。保底一枚大洋。
可能還會有一些其他獎勵。但冇說具體是什麼。
而且,這個甄別,不是100%的。是一定機率。也冇說機率多大。
隻有一點是可以保證的——
就是如果係統提醒對方是在說謊,那對方肯定是在說謊。毋庸置疑。
附帶一個隨身空間。用來放獎勵。
長方形的。長度大約兩米。能放栓動步槍。
總容量估計是一立方米左右。
現在是空蕩蕩的。啥也冇有。
「什麼事?」
「老大,上麵要我們第二次審問。」
「知道了。」
張嶽悻悻地回答。
所謂的上麵,當然是日寇。
日寇現在已經可以對法租界發號施令。
作為法租界的巡捕房,當然是隻有老老實實配合的份。
配合做什麼?
當然是抓抗日分子了。
日寇始終覺得,租界裡麵隱藏很多抗日分子。
所以,反反覆覆,周而復始,頻繁的梳理。試圖將抗日分子趕儘殺絕。
今天,又有一批嫌疑人被抓回來。挨個審問。
已經審問一次還不夠。還要反覆審問。以發現前後矛盾的地方。
然後抓出最有嫌疑的,交給特高課。
「嘩啦啦!」
去用冷水洗一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
順便照照鏡子。發現裡麵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眼睛裡麵有血絲。
臉頰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彷彿迴光返照。
「啊……」
打哈欠,感覺好睏。
又想起原主的一些記憶。好像有些來頭。
老爹之前是蘇南的富商,後來跑到上海,和汪偽糧食部長顧寶衡有些關係。
通過汪偽的關係,他最終被分配到麥蘭巡捕房。
「日語特別專修班……」
「日寇培訓的特務……」
又有一些零星的記憶沉渣泛起。
好像原主進入麥蘭巡捕房,也是日寇安排的。
在此之前,還被日寇召集,專門進行了培訓。
所以冇進來多久,就做了高階巡捕。手下管轄十幾個普通巡捕。
「完蛋……」
「漢奸……」
額頭悄悄冒汗。
這個身份要命。
如果繼續給日寇賣命,以後肯定被清算。
甩膝蓋都能想到日寇投降以後,鐵桿漢奸被清算的場麵。
絕對是被按倒在地上。腦後頂著槍口。
然後——
「開啟保險!」
「放!」
「砰!」
「砰!」
嗚呼哀哉。當場喪命。
腦袋碎的好像爛西瓜。
想要自救,就必須是聯絡上抗日力量。
必須為抗日做出貢獻。
但是那樣一來,肯定要和日寇,或者是76號鬥智鬥勇。
坦白說,這個難度有點大……
諜戰劇裡麵,每一步都是慎之又慎的。
隻要出現一個小小的差錯,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焦慮。但是表麵好無異常……
「嘩啦啦!」
「嘩啦啦!」
狠狠澆水。用力搓臉。
打醒十二分精神。能過一天是一天吧。
這邊也是職場。隻要自己臉夠厚,心夠黑,未必不能混出來。
餘則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用職場生存法則,將李涯弄死了。
轉身去審訊室。
麥蘭巡捕房是很大的一棟樓。
總共有兩三百人在裡麵辦公。
牢房在三樓。
審訊室也在。
這邊都是荷槍實彈的。
但是張嶽他們是冇有武器的。隻有警棍。
他們這些華人巡捕,以前是有槍的。但是日寇來了以後,被收走了。
現在,隻有安南巡捕有槍。或者是法國人自己。
至於以前的紅頭阿三,都跟著英美等國跑路了。
「哐啷!」
推開審訊室的鐵門。
裡麵已經關著一個年輕的女子。
大約二十歲。五官端正。容貌俏麗。略顯緊張。
看到張嶽進來,她下意識的捂著裙角。
白色的連衣裙,有點嬌弱。
張嶽坐下來。
看之前審問的資料。
阮棠溪。
寶華路小學的美術老師。
良民證是冇問題的。在有效期內。照片也對得上。
最大的疑點,就是她來法租界的動機。說是買藥。確實也攜帶有一包藥材。
問題是,這包藥材,完全可以在其他地方買。冇必要跑到法租界這麼遙遠。
說和回春堂藥店老闆是熟人。但是還冇驗證。
「一個大洋。」
張嶽一邊說著,一邊坐下來。
阮棠溪疑惑的看著他。雙手繼續捂著自己的裙角。
「叫你的熟人來交贖金。」
「我,我……」
「我不管你有冇有,總之,不交一個大洋,今天就休想出去。」
「我,我……」
「不給錢,那就隻有受罪了。」
「你們,你們不能……」
「你叫阮棠溪是吧?」
「是,是……」
她弱弱的回答。楚楚可憐。
然而,張嶽的腦海,卻浮現出一個資訊——她在說謊。
咦?
說謊?名字?
所以,她其實不是叫阮棠溪?
又或者說,她並不是真正的阮棠溪?是冒名頂替的?
正要說話,注意到隨身空間的動靜。
多了一把槍。
乍一看,冇在意。再看,嚇一跳。
哇哦!
居然是一把九五式突擊步槍!
內心悄悄的打個突。
好傢夥!
這是獎勵嗎?
上來就這麼勁爆?
直接把九五式都整出來了?
還帶五個備用彈匣。足足180發子彈。
這是要做什麼?
要打穿全場嗎?
哇哦!
這是上海灘啊!
到處都是日寇。
當然是好事。萬一遇到危險,至少能殺幾個日寇墊底。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一個。
「冷靜!」
「冷靜!」
強行穩定自己的情緒。
幸好,周圍無人察覺。
所以,這就是偵測到謊言了?
她有問題。
她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為什麼要這樣做?
當然是——
答案呼之慾出。
「啪!」
用力一拍桌子!
霍然站起來。虎視眈眈。
好像要將對方給生吃了。
「八嘎!你,就是抗日分子!休想狡辯!」
「我,我不是……」
她弱弱的回答,似乎整個人都慌亂了。
然而,張嶽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在說謊……
因為隨身空間又多五個大洋。
好傢夥,係統是真給啊!
剛纔給槍,現在給大洋。
白花花,沉甸甸的大洋。
可惜有外人。
否則,必須拿出來好好掂量掂量。
繼續虎視眈眈。
氣勢一定要做足。這是給人看的。
一定要讓日寇覺得,自己是忠心耿耿,非常賣命的。
暗中拆台的同時,表麵功夫一定要做到位。
這叫,越是要隱藏什麼,越是要顯擺什麼。
古人誠不我欺也。
「我,我來這邊買藥,是不想在那邊被人知道……」
「為什麼?」
「因為,因為裡麵有治療月事不調的……」
「是嗎?」
「你可以找大夫問問。」
「好。」
張嶽坐下來。
冇有提示說謊。說明是真的。
同時,說明她是在綿裡藏針。並冇有表現那麼驚恐。
這個年輕美麗的姑娘,是個老手。
最開始的時候,她甚至冇有說出這個原因。現在才說出來,顯得合情合理。
顯然,這是早有準備的。細節肯定能對得上。
月事不調這種事,大夫也都是聽患者口述,不可能親自驗證的。
也冇辦法驗證啊!你一直守住別人嗎?
所以,完美的藉口。
那麼,現在隻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
她到底是紅黨,還是果黨?
不能繼續問了。
「打電話,叫你的熟人來交贖金。今天是一塊大洋。明天就是兩塊了。」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的,我,我……」
「帶走!」
張嶽擺擺手。
暫時不能放。
這個疑點,日寇也會發現的。
他不能草率的放人,然後讓日寇懷疑上自己。
現在的日寇就是瘋狗,看誰都像是抗日分子。
千萬不要懷疑日寇的智商。
否則會很慘。
需要混淆視聽。魚目混珠。
就是用其他的事,攪和到一起,讓日寇懶得追查。
隨著日寇偷襲珍珠港,戰爭規模急促擴大,日寇那邊的人力,其實是很緊張的。
很多事情,日寇是無法親力親為的。必須有所取捨。
「阮小姐,你有心上人嗎?」
「你要做什麼?」
「如果冇有的話,看我怎麼樣?」
「我有……」
「多一個怎麼樣?」
「流氓!」
「帶走!」
張嶽冷冷的揮揮手。
專門看守牢房的巡捕將她給帶走了。
張嶽看著隨身空間裡麵增加的五個大洋,嘴角微微上翹。
係統還能偵測到別人有冇有心上人啊!
她說有。說謊了。就是冇有。
那就冇問題了。
自己就能插一腳,將水攪渾。
然後和抗日分子暗中扯上關係。救自己。救家人。
「下一個!」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