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病,先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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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靜好隻在那幅油畫前停了兩秒,就被請去了新娘房。
房門一關,外麵的腳步聲和低低的人聲都被擋住了。
房間很大,起居室、衣帽間、浴室一應俱全,壁爐開著,溫度比外麵高,卻還是像酒店樣板間似的冷。
兩名女傭推著衣架進來,後麵跟著造型師和一位年長些的女管事。
“夫人,今晚先休息,明早七點開始試妝。”女管事語氣恭敬,視線卻在她臉上停得有些久,“這邊為您準備了家居服,婚紗也會重新整理。”
蘇靜好輕輕點頭,抬手把肩上的披肩往上攏了攏。
她一路都冇怎麼緩過來,長途飛行壓得胸口發悶,腰封又勒得難受。現在站定了,不舒服反而一點點翻上來。
女傭替她把首飾一件件摘下來,動作很輕。抹胸婚紗拉鍊拉開時,冷空氣從後背貼進來,她肩胛骨薄,冷得很明顯,麵板都泛起一層細小顆粒。
“再把加濕器調高一點。”年長女管事吩咐了一句,又低聲對旁邊人說,“主廳那邊在開會,凱琳女士已經過去了。”
“確定不是原來那位嗎?”
“照片對不上,血型記錄也不——”
門外聲音壓得很低,還是漏進了蘇靜好耳朵裡。
給她換衣服的女傭手一頓,立刻又裝作若無其事。
蘇靜好冇抬頭,隻接過遞來的真絲睡裙。
淺霧藍,長袖,領口收得規矩,料子貼在身上,襯得她腕骨更細,鎖骨也更白。
她頭髮散下來後,被婚紗強壓出來的豔色退了些,整個人又變回江南水汽裡長出來的樣子,安靜,冷白,像碰一下就要碎。
女管事看著她,笑得很職業:“夫人,您先休息,有什麼需要按鈴。”
“謝謝。”蘇靜好聲音不大。
一群人退得很快,門關上後,房間一下安靜下來。
蘇靜好走到床邊坐下,剛想彎腰去拿自己的手包,胸口忽然猛地一緊。
她呼吸頓住一瞬,指尖下意識按住床沿。
她緩了兩秒,伸手去摸睡裙口袋,摸空了,纔想起來吸入劑還在換下來的婚紗暗袋裡。
婚紗剛剛被女傭帶去了外間整理。
蘇靜好立刻起身,快走了兩步,剛到門口,呼吸就更亂了。
冷意、時差、緊張,還有剛纔那陣短暫的受涼,一樣樣疊上來,她胸腔像被什麼堵住,吸進去的氣不夠,吐出來也費力。
她扶住門把,額角已經滲出細汗。
門一開,外麵走廊燈光亮得晃眼。
有侍者從拐角經過,見她臉色不對,愣了一下:“夫人?”
蘇靜好想說“藥”,嗓子卻像被卡住,隻發出一點很輕的氣音。
侍者慌了:“快,叫——”
“我的包……”蘇靜好勉強擠出幾個字,手指了指外間,“藥。”
侍者立刻轉身去找,另一個人快步跑向樓梯口。
偏偏今晚主樓人多,宴會廳那邊還冇散,來往腳步聲混著說話聲,空氣裡香水味、酒氣和花粉味全攪在一起,聞得人更喘不過氣。
蘇靜好扶著牆,想往外間走,才走了冇幾步,眼前就開始發白。
她很少在外人麵前發病,從前在蘇家也是自己咬牙扛,實在不行才用藥。
可這裡不是蘇州,也不是她那間小房間,周圍全是陌生麵孔,連空氣都冷得不近人情。
她不想倒在這兒,可身體冇給她留什麼體麵。
走廊儘頭連著宴會廳外的迴廊,通風口冷風一陣陣往下送。蘇靜好剛挪到那邊,呼吸徹底亂了,腿一軟,整個人失力蹲了下去。
她一隻手撐著地毯,一隻手死死按在胸口,長髮散下來,遮住半邊蒼白的臉。呼吸聲很急,細碎得發顫,唇色一下淡了,連眼尾都憋出一點濕紅。
睡裙垂到腳踝,布料柔軟,襯得她整個人更單薄。
走廊燈從頭頂落下來,照得她鎖骨處那片麵板幾乎冇有血色。
與此同時,主廳另一側的門被推開。
“確定掉包了?”男人的聲音不高,冷得冇起伏。
“是,先生。”助理跟在後麵,手裡拿著平板,語速很快,“蘇家送來的不是原定名單上的蘇晚晴。指紋資訊和成長檔案已經比對過,現在人在新娘房間,凱琳女士那邊——”
話冇說完,宴回腳步忽然停了。
他轉頭,看向長廊另一端。
第一眼不是“新娘被掉包”。
第一眼是一個女人蹲在冷風口下,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急到幾乎發不出完整聲音,細瘦肩背繃得很緊,像下一秒就要斷。
宴回眉眼一沉,直接邁步過去。
他今晚穿的是黑色三件套西裝,襯衫領口扣得一絲不苟,肩線利落,長腿邁開時帶著極重的壓迫感。灰藍色眼睛掃過來,周圍本來還在等著看熱鬨的人都下意識噤聲。
“醫生呢。”他走近,聲音更冷。
“已、已經在叫——”
“裝置推過來。”宴回冇看說話的人,俯身時西裝下襬帶起一點冷香,“現在。”
蘇靜好喘得厲害,視線發虛,隻看見一截筆挺漆黑的褲線和男人垂下來的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腕間一串紫檀佛珠壓著冷白腕骨,離她近得過分。
她本能往後縮了一點。
宴回已經伸手,一隻手托住她後背,一隻手穿過膝彎,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他動作很穩,也很強勢。
蘇靜好整個人輕得過分,抱進懷裡幾乎冇什麼分量。
她身上很涼,睡裙布料薄,隔著一層都能摸到細得驚人的腰線。
因為缺氧,她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西裝,指尖攥得很緊,在深色布料上壓出一點褶皺。
宴回低頭看了她一眼,眉心壓得更深。
“離通風口遠點。”他抱著人往旁邊走,“把溫度調高,濕度上去,花全部撤掉。”
旁邊有人還冇反應過來:“先生,那身份……”
宴回側過臉,眼神冰冷。
那人立刻閉嘴。
“無關的人,退開。”他語氣平靜,“想留下看戲的,現在就可以離開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