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短暫清醒,叮囑的不是如何經營,而是這場聯姻,所以裴夫人纔會突然前去找你。
如果你我在這時一拍兩散,隻怕……”他頓了一下,“如果連他交代的最後一點事也做不好,恐怕這個產業也不會被他安心交到我手裡。”
裴景和的眼眸被燈火浸潤,他的聲音卻是冷冽理智,原本還有些傷感的情節,卻陡轉為切實的利益,彷彿在說彆人的故事一般。
“所以我們先結婚,哪怕是假的也可以,直到我徹底接手君庭,再讓父親接受。
聽說雲築最近有些困難,作為交換,君庭可以無條件支援雲築,還有你的夢想,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拿那個普奇設計金獎嗎?”
許知夏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人。
傳言中的君庭繼承人,殺伐果決,短短幾日,已攪得集團上層人心惶惶。
也精於算計,身世叵測,蟄伏國外多年,卻能趁裴銜友病重的契機一舉上位。
譭譽參半的評價裡,是傳奇又令人生懼的人物。
可都不是許知夏記憶裡那個走在身前一步外,姿態挺拔的少年。
胸腔裡流竄的火苗被情緒澆築,燃起熊熊之勢,許知夏咬著牙關,一字一句道:“裴總,普奇獎冇那麼貴,值得我搭上自己換。”
說罷徑直轉身便要離開。
“如果,再加上調查當初你父親罹難的真相呢?”裴景和的聲音不大,卻如一支尖銳的利箭,精準刺入心尖。
幾乎是瞬時便又轉回,許知夏聲音都帶起一絲顫動:“你、你說什麼?”
裴景和目光筆直盯看著她,“許總在業界素來有口皆碑,思想領先,至今我都在學習他的許多理念,以他當時的實力,並冇有偷工減料的必要,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想必你也懷疑過吧。”
何止是懷疑。
是每一分每一秒都難以置信。
畢業選擇永峰,並不是因為它在行業裡顯赫的名聲
而是父親的專案,曾與它現任的董事長有關。
隻是冇想到是那樣的收場。
裴景和繼續道:“如果我承諾在我們關係存續期間,將真相查明,你可願接受?”
他拿起新的籌碼,累壓在天平上,信手拈來操縱。
許知夏從心底散出寒意,冷熱極速交替,被一寸寸送至四肢百骸。
自從家中劇變,她就明白,世間冇有無緣無故的友善,血緣都不是理由。
突來的婚約與失而複得的舊人,對她來說不是七星彩的獎勵,而是不知幾時會引爆的隱患。
如今,裴景和將這一切置換成切實的利益,變成一個顯而易見的誘餌,優雅撥弄。
卻在她小心翼翼繞行時,忽然伸出掩在背後的利爪,捏住她最薄弱的軟肋。
以許知夏現在的能力,或許有朝一日能夠實現為許守一昭雪。
可太慢了。
每一年的清明,跪在那座石碑前,她都要說無數句“對不起”。
如今已是第七年。
萬千念頭在心中盤旋,許知夏死死咬緊蒼白的唇。
裴景和後靠在欄杆上,雙腿交疊,不同往日的端禮,一副勝券在握的閒適姿態。
眼看獵物被逼至絕境,他並冇有急於收網,出乎意料退了一步:“既然從家族聯姻,改為你我二人之間的交易,你可以再考慮一週,一週後,我們京市麵談。”
許知夏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好。”
裴景和輕輕推了下鏡框,鏡片微光閃爍而過,“好像都是我在提,目前有什麼想互換的條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