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柔光打在他身上，又被他銀絲邊的眼鏡射散。
與以往宋綺訪問那些金融權貴時，他們刻意呈現出的鬆弛肆意不同，裴景和多了份鄭重與端正，整個人透著溫潤的矜貴。
導播指揮兩個機位幾乎全程懟臉。
“我總算理解他們文娛台的怎麼那麼愛給特寫了。”導播摸著下頜，盯著監控畫麵，滿滿對藝術的欣賞。
隻有一點，不知為何，裴景和偶爾會視線偏移。
或許是在思考或緊張，畢竟出身在那兒，不是那些見慣鏡頭的天生驕子。
導播不再深究，繼續遙控鏡頭上下左右拍拍拍。
可隻有宋綺知道，他是在看手機！
什麼生意啊，有人要收購君庭，也不過是這個重視程度吧。
宋綺腹誹，捕捉到他又一次細微側頭，甚至微微蹙眉時，猝不及防開口：“裴總與君庭的未來我們已經瞭解得差不多了，想必許多觀眾朋友和我一樣，對裴總的過去更為感興趣。”
本來看還有兩三個問題就要收攤的導播，已坐回沙發，剛喝到嘴裡的水，被一口噴出。
明明記得台長再三叮囑，君庭方麵要求，不允許出現涉及裴景和過去的問題纔對。
導播慌亂翻著台本，確認並冇有這段問題，按響對講：“宋綺，這哪來的問題！”
宋綺仿若未聞，繼續盯著裴景和的眼睛，“據說裴總高中是在本市就讀。”
“宋綺！停！”
“在這期間，有冇有什麼令裴總難忘的事。”
“宋綺！”
“或者是人？”
裴景和抬起眼簾，鏡片後，他的瞳仁顏色是很淺的棕，映入射燈，融化成金。
就像那天晚上倒映在許知夏眼底的火光。
他緩緩開口。
“停！停！停！”導播衝進演播廳，揮手製止拍攝。
“宋綺，誰讓你擅自改詞的！”導播怒目，節目是錄播，但裴景和極度配合，幾乎冇有什麼需要剪輯的部分。
直到出現這個插曲，嚴重違背談攏的條件，代價導播背不起。
宋綺站起身，咬著牙，但冇吭聲。
將私人情緒帶到工作是她就職來的首次，可她控製不了。
導演轉頭對著裴景和致歉，承諾這段會剪掉，一邊忐忑看向裴景和。
線報稱，昨日釋出會開場前，所有入場媒體都被要求簽下協議，絕不允許觸碰違禁問題，但還是有記者不怕死，偏要觸碰逆鱗，可才一出口，便被清出現場，又隨即追加律師函。
線報還稱，雖然是昨日公佈，但裴景和早在數月前已逐步接手君庭，做派獨斷，不容置喙，如今君庭已是人人自危，台裡可是還有多個節目靠其讚助。
“沒關係。”意外地，這位傳聞裡殺伐果決又不近人情的主角卻不見絲毫慍色。
“這個問題，是開播前我和宋小姐共同商議，不是宋小姐臨時起意，不過確實和今天主題不適配，還是下次訪談再做解答。”裴景和溫和示意，“請繼續吧。”
小插曲後，又稀鬆平常對了兩個問題便收尾。
剛一結束，裴景和便拿著手機去外麵打電話，宋綺透過玻璃隔檔，看他舉著電話，卻一直沉默，想必並未打通。
過來收拾的同事對宋綺悄悄抱拳，“完全敬佩了宋姐，我可是聽說，釋出會那個違規提問的記者，在圈裡根本冇法呆了，你冇看剛纔導兒的臉都白成什麼鬼樣了，結果人家裴總根本毫不在意，你們兩位究竟熟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