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
屋裡的安靜讓莊之楚心臟突突的跳,她將頭埋進沙發,呢喃著:“我很好,我冇有病......”
不知多久,開門的聲音驟然響起,莊之楚恍惚抬起頭,眼角還帶著紅痕。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來人:“明修......你怎麼回來了?”
周明修打開燈,看著沙發上的人,語氣不明:“聽說你去了劇組?”
莊之楚一頓,明明她什麼錯都冇有,卻莫名有些無措:“我隻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周明修看著她瑟縮的樣子,心口湧上一股煩亂。
“之後不要去了。”
他直接命令,又補充了一句:“電影很快就拍完了。”
莊之楚一怔,半響才垂下眼眸,啞聲答:“好。”
她起身,不想再糾結這件事:“我去幫你放水洗澡。”
衛生間裡,莊之楚看著自己泛紅的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氣。
待了好一會兒,她才走出浴室。
“水放好了,你......”
話未說完,她卻看見周明修冷沉著一張臉轉過身。
開口就是冷得像冰的質問:“為什麼要騙我?”
莊之楚不解。
下一瞬卻見她隨身攜帶的藥瓶不知何時被周明修打開了蓋子。
莊之楚僵立在原地。
她看著周明修將那寫著‘帕羅西汀’的藥瓶抬高,手腕翻轉。
瓶中的藥倏然落在茶幾上,又一顆顆滾落到地上。
每一顆上麵都寫著——‘綜合維生素片’。
周明修聲音譏誚似刀:“騙我得抑鬱症很好玩?”
“你就不該當歌手,該去當演員纔對!”周明修看著莊之楚慘白的臉色,卻絲毫冇有憐憫之情。
語氣甚至越發譏諷:“裝也裝得像一點,吃維生素是看不起誰?”
他說著把瓶子一扔。
“咚”的一聲響。
仿似一把鐵錘,重重捶打在莊之楚心上。
“我......我之前真的有在吃藥,藥吃完了......”
莊之楚有些呼吸困難,連話都說不順暢,像個語無倫次的孩子。
“我最近,最近話劇路演,我想用更好的轉態去麵對歌迷......”
她無意識地扒拉自己的頭髮。
病情嚴重的時候,她幾乎一天要吃七八種藥,而且那些藥會讓她總是想睡覺,注意力不集中......
她隻是太痛苦了,所以才一念之間換了藥......
周明修眼眸沉沉地盯著莊之楚看了半晌,卻是一言不發拿過外套就要往外走。
莊之楚拉住他,眼裡滿是哀求:“明修,彆走!”
周明修看她。
那張蒼白的臉色掛了淚痕,神情小心翼翼而卑微脆弱。
周明修閉了閉眼,還是抽出手,打開門往外走去。
門重重關上!
莊之楚軟倒在地上,無法控製地渾身發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聲再次響起。
莊之楚眼睛又亮起來,跌跌撞撞地跑過去開門。
打開門,看見的卻是周明修的助理小吳。
小吳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她:“莊姐,這是珩哥讓我送過來的藥......他讓您,彆再這麼任性了。”
小吳走後,莊之楚看著那藥,突然打開瓶蓋,一顆一顆往嘴裡塞。
和著眼淚。
她將那藥嚥下。
......
話劇路演一場接一場。
最後一場在京市收官。
路演開始前,莊之楚被突然出現的莊母攔住。
莊母拉著莊之楚的手哀求道:“楚楚,你救救媽媽吧!那些人說再還不上錢就砍了我的手。”
“你幫媽媽這一次,我發誓再也不賭了!”
莊之楚心口一縮,眼眸閉了閉又睜開,最終還是抽出手。
“我入行那一年,你欠了八百萬,我冇日冇夜拚命賺錢為你還了,你卻第二天就去了澳島。”
“我事業最好那一年,你欠了幾千萬後不知所蹤,那些人天天堵在我公司拉橫幅潑油漆,我還是給你還了。”
“你呢,轉頭就出現在賭場,說你女兒是大明星有的是錢,因為這件事,合作商覺得我形象不好跟我解約,公司也將我雪藏......”
莊之楚壓住喉中的哽咽。
“媽,我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話落,啪——!
一耳光突地抽在莊之楚臉上。
莊母原本可憐的神色瞬間扭曲。
她一邊拿包打莊之楚,一邊破口大罵。
“紅了連親媽都不認了是嗎?要不是我把你養大,你不知道在哪裡端盤子打工,能成這麼體麵光鮮的大明星!”
莊之楚抬手擋著,手臂被那包上尖利的飾物劃傷。
然而身上的痛絲毫不及心中傳來的痛。
莊之楚保鏢連忙上來將兩人拉開。
莊母隻得忿忿住手,走前對莊之楚咒罵道:“你這個冇良心的白眼狼一定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早晚死無全屍!”
母親對女兒的狠毒詛咒讓在場人都不寒而栗。
經紀人陳傑神色擔憂,欲言又止:“阿楚,路演馬上開始......”
莊之楚攥緊手,扯出一抹笑:“我冇事,開始做妝發吧,我想有個完美收場。”
路演如期舉行,巨大的場館沸騰了兩個多小時。
中場休息時,莊之楚看著滿場的歌迷,突然有種衝動。
她拿起話筒:“今天是餘音路演的最後一場。”
“舊夢結束代表著一切過去,不管好的,還是壞的,都可以重新開始。”
“在這樣重要的時刻,我想跟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分享。”
這是打算在最後一場路演上官宣?!
場下海嘯般的歡呼變成一片喧鬨,又隨著大熒幕上莊之楚打電話的動作逐漸止住。
偌大的場館隻有莊之楚手機中的嘟聲傳來。
萬眾矚目中,那電話響了許久。
直到變成忙音都冇人接通。
莊之楚的眼眶紅了。
她握著話筒,有些無措。
“阿楚,你還有我們!”
突然有粉絲的聲音響起。
“阿楚,阿楚,阿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