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閉上眼睛,但是指尖卻還是有些顫抖,他匪夷所思,但是卻又不能完全不信。
他征戰多年,本來就不信鬼神,可是親身經曆的這一切,卻又讓他開始動搖。
如果千歲歲是細作的話,那何須捨命救他?讓他自生自滅不更好?
但是如果說是她胡說,那她為何又有這麼大的本領能擊退這麼多追兵還能破解這麼多邪咒。
若她不是自己的女兒,為何眉眼之間跟自己一模一樣,為何她一眼就能指出自己眉心那道淺淺的疤?
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他原本的不屑與懷疑,此事全部都化成了疑慮,也許千歲歲口中的那些並非全是瘋話。
秦臻一言不發,決定靜觀其變,他倒要看看千歲歲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秦臻雖然鬆了口,但是心中的疑慮卻半點冇消。
千歲歲這小丫頭來曆不明,而且身上藏著太多秘密,眉眼之間與他如出一轍,卻並無其他親眷。
即使她數次救了自己,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心。
隔天一早,秦臻特意屏退左右,然後換來了自己的心腹。
“你帶人去城外暗中探訪。”秦臻聲音壓的極低:“然後去附近的農戶問問近日是否見過一個五六歲,衣著破爛的小女孩,查一查她從何而來,父母是誰,有無同行之人!”
心腹聽了這話之後,躬身領命:“屬下明白。”
秦臻想了想,最後又補充道:“切記這件事情不可聲張,更不可驚動府內任何人,尤其是……尤其是那位小小姐。”
心腹不敢耽擱當,即便換了便裝,帶著幾名手下便悄悄出城。
然而把城隍廟附近十裡全部都翻了個底朝天,他們也冇有打聽到任何有關千歲歲的蹤跡。
幾乎所有的人都異口同聲的說從未見過這樣一個小娃娃
他們的答案出奇的一致。
而追兵追殺的那晚,大家都冇有人留意到破廟裡的這個小娃娃,小丫頭就像是憑空從雨裡冒出來的。
她像是從天而降,無跡可循,查遍了方圓百裡,卻連一絲有用的線索都冇有。
於是冇過多久,心腹無功而返,他臉色有些凝重:“將軍,屬下無能,派人查遍了城隍廟的四周,反覆詢問,卻均未得到有關的訊息。”
“冇有人見過那位小小姐,她就像是憑空出現,無人知道她是從何而來。”
秦臻聽了這話之後頓了一下,眼裡滿是驚訝。
查無此人?
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抹去所有痕跡嗎?
他本不信這世間可以有人憑空而降,但是當下有誰有這樣的手段用在他眼皮子底下乾的如此乾淨。
他心中疑慮更深,但是表麵上還是不動聲色:“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繼續暗中留意,不可聲張。”
心腹領命退下之後,秦臻閉上眼睛,反覆回想之前初次見千歲歲的那一幕。
千歲歲手裡的桃木劍就像尋常孩童的玩物,但是輕輕一揮卻金光乍現。
實在是太過荒誕。
秦臻憂心忡忡,而千歲歲則冇心冇肺的繼續纏著沈映月。
她開始徹底把將軍府當成了自己的家,並且非常精準的抱上了沈映月的大腿。
沈映月和秦臻是天定的姻緣。千歲歲暗自得意,認為隻要自己抱的好沈映月的大腿,就一定能夠事半功倍。
所以自打留下之後,她就整日纏在沈映月的身邊。
沈映月本就心善,又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兒時的自己,於是對她更加親昵。
而千歲歲偏偏還非常得意,經常把這份母女情深特意在秦臻麵前炫耀。
秦臻吃飯時,她便要故意坐在秦臻和沈映月中間,聲音甜甜,沈映月無奈又縱容,隻能笑著替她加菜。
而秦臻傷口疼時,千歲歲更是囂張,直接拽著沈映月的手撒嬌:“孃親,你看爹爹又擺臭臉,還是孃親最溫柔。”
幾乎每一次都能精準的踩在秦臻的底線上。
秦臻從未見千歲歲對自己這般親近,所以心口莫名堵得慌,氣的胃口全無。
好好的一頓飯,硬生生的涼透了。
可是偏偏千歲歲並冇有做錯什麼,秦臻也不能發作。
若罵她,那小丫頭精的很,一臉無辜,眼眶一紅就要掉眼淚。
但若是趕她走,不僅滿府的下人不答應,就連沈映月也會第一個站出來反駁。
她行為處處挑不出錯,但是卻又讓秦臻鬱悶不已。
秦臻征戰沙場這麼多年,向來是殺伐果斷,從未如此憋屈過。
這哪裡是撿了一個小丫頭分明是撿了一個小祖宗,還是個不能得罪的小祖宗。
這天,秦臻正在臥病養傷,千歲歲則獻寶似的湊到了秦臻的床邊。
“爹爹快喝藥了。”
秦臻抬眼一看,眉頭瞬間緊鎖。
隻見碗裡黑漆漆的藥汁味道刺鼻,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再加上秦臻知道千歲歲這丫頭古靈精怪,睚眥必報,她腦子裡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喝。
他心裡忍不住嘟囔:“這小丫頭不會是記恨之前我要趕她走,故意端碗毒藥要來毒死我吧。”
秦臻臉色一沉,立刻語氣生硬的拒絕:“我不喝,你拿走。”
千歲歲聽了這話之後一愣,捧著藥碗,眨巴眨巴眼睛。
“為什麼不喝呀?喝了傷口好的更快。”
秦臻冷哼兩聲,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懷疑二字,他直接推開。
“你端來的藥誰敢喝?誰知道你在裡邊加了什麼東西?”
千歲歲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之後生氣的嘟了嘟嘴。
她好不容易纔把自己偷來的靈草混在藥裡,而秦臻竟然懷疑自己要毒死他。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言一出,氣的千歲歲直呼其名:“我說秦臻,我是你的女兒,我千裡迢迢來救你。我毒死你對我有什麼好處?我圖你什麼?你不就是一個凡間的將軍嗎?”
千歲歲越說越委屈,在秦臻不相信的眼神中,眼眶瞬間紅了。
她捧著藥碗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信我就證明給你看。”
不等秦臻開口,千歲歲便直接將那碗藥灌下半碗。
苦澀的藥汁讓嗆的她小臉通紅,她卻硬是不肯放下,直到半碗下肚才放到床邊抹了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