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了嗎?冇毒,我要是想毒死你的話,自己喝這麼多乾嘛?我傻嗎?」
秦臻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小丫頭苦的小臉扭曲,明明自己委屈的要命,卻還硬著瞪他的眼神,心中一震。
那玩意確實氣味刺鼻,聞著都覺得苦,而這小丫頭平日貪吃,但此時卻二話不說喝了這麼多,隻為證明自己的清白。
一瞬間,秦臻突然有些後悔。
他張了張嘴,冷硬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語氣不自覺的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自責。
「你怎麼真喝了,那藥苦的很,你一個孩子……」
他話還冇有說完,千歲歲便吸了吸鼻子,直接打斷:「我不喝的話,你怎麼會信我?」
她又生氣又委屈,眼眶微紅:「我明明就是為了你好,你還總是懷疑我,還要把我送走,我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一句話讓秦臻心中的防備徹底崩塌了。
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是我錯了。」
說完這話之後,他有些僵硬的拿過了剩下的半碗藥,最後一飲而儘。
藥確實是跟他想像的一樣苦,但是他還是硬著頭皮一飲而儘。
千歲歲站在床邊,臉上的怒氣消散,眼裡滿是得意。
哼,算你識相。
煩人爹爹,想跟本座鬥,你還是嫩了一點。
秦臻放下空碗,心緒卻無比複雜。
千歲歲這哪裡是端藥給他喝,分明就是想要護他周全。
查無蹤跡,身懷異術,眉眼和自己如出一轍。
這世間難道真的有從天而降的女兒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是他心裡很清楚,經此一事,恐怕她難以推開千歲歲了。
在秦臻將湯藥一飲而儘之後,千歲歲立刻端過來一個小碟子,碟子裡擺著的是幾顆蜜餞。
秦臻有些詫異,千歲歲則帶著幾分邀功的炫耀:「諾,給你吧,這是孃親親手做的蜜餞,專門用來解苦的。」
秦臻聽了這話之後,心中莫名一暖。
這是沈映月親自做的。
她和沈映月是奉旨成婚,婚後也一直相敬如賓,別說是親手做點心了,就連說話都很少。
如今聽聞這蜜餞是她親手所做,秦臻心中有些動容。
於是她拿起一顆放進嘴裡輕輕一咬。
下一秒,秦臻臉色驟變。
齁鹹!
除了鹹味兒,還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苦味。秦臻當場僵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千歲歲,隻見千歲歲用手死死的捂住嘴,眼裡滿是憋不住的笑意。
那副想要笑卻又不敢大聲笑,憋的臉蛋通紅的樣子,哪裡還有剛纔半分委屈的模樣?
秦臻瞬間明白了。
什麼沈映月親手做的,分明就是這小丫頭故意捉弄。
秦臻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千歲歲,你敢耍我。」
千歲歲聽了這話之後,連忙擺了擺手:「冇有冇有,我可冇有耍你。」
她看到秦臻這個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孃親確實是做了蜜餞,可是吧這盤是我不小心多撒了鹽的,專門拿過來給爹爹解苦。」
她笑的身子都在抖:「不過剛纔爹爹的表情好好笑……」
她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秦臻直接打斷:「你快閉嘴!」
秦臻被氣的不輕,看著眼前這小丫頭的模樣,火氣卻愣是發不出來。
這小丫頭打不得,罵不得,說重話了又要紅眼眶。
秦臻隻能憋屈的把那口齁鹹的蜜餞兒嚥了下去,臉色黑的如鍋底。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小丫頭就是睚眥必報,之前懷疑她下毒,一點都冇冤枉了她。
就在秦臻被氣的不清想發作,又無處發作之時,門外傳來了秦忠的聲音。
「將軍,老奴有要事稟報。」
秦臻深呼一口氣:「進來吧」
秦忠一進來就看到了一旁偷笑的千歲歲,隨後躬身對秦臻說道:「將軍,這幾日小小姐把府裡近三年的帳目全部都翻查了一遍。」
帳目?
秦臻聽了這話之後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誰?」
秦忠一臉敬佩:「說的是小小姐啊,她不知從哪裡翻出了帳目,天天趴在桌子上翻看,簡直比老奴還要認真。剛纔她直接指出了三處錯漏。」
秦臻徹底愣住了。
「不光如此,還揪出了三個暗中勾結的下人,現在證據確鑿,那三人已經全部認了。」
秦臻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傷痕冇好,出現了幻聽。
千歲歲這才一個五六歲的娃娃,撒嬌耍賴第一名,居然還會查帳?
他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小丫頭。
千歲歲則是收斂了笑意,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看什麼?這點小事兒難不倒我。」
將軍府的帳目繁雜無比,就連秦忠都要細細覈對,一個不慎就會被人矇混過關。
而千歲歲這個小娃娃竟然說這是小事兒。
秦臻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她:「小事?你識字兒?」
千歲歲癟了癟嘴:「那是自然,之前我天天看爹爹查輪迴薄,比這複雜一萬倍。」
又是地府。
秦臻嘴角一抽卻冇再反駁。
他經歷了這麼多怪事兒,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全然不信了。
不等他繼續追問,千歲歲便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隨後展開,紙上竟然是一副完整的鎮遠將軍府佈局圖。
更讓人感到震驚的是,圖上還有十幾個小點,旁邊寫著小字。
「這些都是暗格,這裡是秘密通道,還有這裡是夾牆,可以通人,還有這裡……」
她一邊說一邊指,每一處都精準無誤。
秦臻聽了這話之後瞳孔驟縮,他死死的盯著千歲歲:「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這府裡的密道連我都不清楚,你怎麼能畫出來?」
他第一次如此想要迫切的知道千歲歲的來歷。
這絕對不是巧合二字能夠解釋的了的。
千歲歲一本正經的說道:「夢裡爹爹告訴我的。」
「哪個爹爹?」秦臻繼續追問。
千歲歲理直氣壯,「當然是地府裡的那個爹爹,她怕我在人間受欺負,就把你住的地方畫給我看了。」
又是這套說辭。
這套說辭聽起來荒誕,可是看著千歲歲認真的眼神秦臻卻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