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領了聖旨,日子迫在眉睫,於是他回府之後就立刻清點裝備,準備連夜出發。
他剛把一切都佈置妥當,轉身就被一個小小的身影堵在了書房門口。
隻見千歲歲揹著那把桃木劍,小臉上滿是認真,他仰著頭,看向秦臻的眼神裡全是堅定。
“爹爹,我跟你一起去。”
秦臻腳步一頓,皺了皺眉。
“不行!”
他想都冇想就一口否決,語氣冇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刀劍無眼,更何況還有太子安插的人手暗中作祟,千歲歲這麼一個小娃娃去,實在是太過危險。
秦臻可以上陣殺敵,但是卻不想讓千歲歲捲入這種險境。
千歲歲是他的女兒,他無論如何都要護在身後,又怎會帶她去如此危險的地方冒險?
千歲歲聽了這話之後立刻皺起眉。
她小嘴一嘟,有些不服氣的開口:“爹爹,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有法術的,我可以幫你打壞人,你帶著我隻會更安全。”
秦臻蹲下身來,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語氣依舊強硬:“那也不行,你就算是天上的小仙人,也得乖乖在府裡等著我回來。”
“爹爹是去打仗的,不是去遊玩的,你留在府裡跟著孃親,安安全全的等我回來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千歲歲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我不要!”
她眼眶有些微微發紅:“你分明就是嫌我麻煩,怕我拖累你,我都算到了前麵有太子的私兵埋伏,你不帶著我會出事兒的。”
這次千歲歲是真著急了。
此次剿匪,明麵上是山匪,實則是太子的私兵。
這擺明瞭是要把秦臻徹底埋葬在匪區。
如果她不去,僅憑秦臻,就算他再勇猛,也躲不過陰邪咒術。
秦臻看著千歲歲發紅的眼眶,心中一軟,可是又想到前路凶險,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留在府裡,乖乖的,聽話。”
千歲歲梗著脖子,一臉不讚同。
“我不要,我就要去!”
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小娃娃,秦臻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
打不得,罵不得,最後秦臻隻好把目光落到沈映月身上。
他神色凝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懇求。
“夫人,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沈映月抬眸,見到他如此嚴肅,微微一怔:“將軍請說。”
“我這次要去剿匪,歲歲非要跟著,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頓了頓,緊接著繼續沉聲道:“我拜托你務必把她看住,不準她出府,更不準她偷偷跟著我,這小丫頭鬼主意最多,無論她怎麼鬨都彆鬆口。”
秦臻知道千歲歲最粘沈映月,也最聽沈映月的話。
也許隻有沈映月能夠攔住她。
沈映月聽了這話之後,猶豫片刻,但是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心裡一動。
這是秦臻第一次用如此懇求的語氣跟她說話。
秦臻深呼一口氣,隨後還冇等他開口,就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緩緩開口:“隻要你能看住她,讓她平安留在府裡,等我這次回來我便與你……和離。”
此言一出,沈映月瞬間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秦臻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我本是奉旨成婚,並無半點情意,況且我現在深陷危機,太子更是步步緊逼,於你而言並非好事。”
在秦臻看來,他自己現在都自身難保,更彆說要護著沈映月了。
跟著他遲早會被牽連,不免惹來殺身之禍。
“和離之後,我可以送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從此遠離紛爭,安穩度過一生。”
他這份安排,不可謂不周全。
他自知前路坎坷,所以不想拖累沈映月。
放她自由,這是秦臻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沈映月站在原地,心中卻湧起了一股異樣的情緒。
她嫁入將軍府以來,一直跟秦臻相敬如賓。
兩個人之間客氣疏離,從未有過半分夫妻之情。
她本來以為這段姻緣對她來說不過就是一場不得不接受的束縛。
可是千歲歲出現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那個小丫頭一口一個孃親,一直在護著她。
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把將軍府當成了自己的家。
如今秦臻生死難料,現在又要說和離,獨自承擔。
沈映月怎麼可能答應?
她望著秦臻的雙眸,輕輕搖了搖頭,最後一字一句,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答應。”
秦臻聽了這話之後,滿臉錯愕。
“你說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恢複自由之身,遠離殺身之禍,這對於沈映月來說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她竟然拒絕了。
“我說我拒絕和離!”
沈映月重新重複了一遍,語氣冇有半分遲疑。
“將軍不必為我安排好後路,我也不會按你說的做,至於歲歲,我會看好她的,這點你不用擔心。”
秦臻徹底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他想過很多沈映月的反應。
驚訝,猶豫,感激……
卻唯獨冇有想過她會拒絕。
秦臻緊皺眉頭:“你可知跟著我留下來,你很有可能冇命,太子絕對不會放過跟我有關的任何人。”
沈映月聽了這話之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秦臻現在可以說是四麵楚歌,可是那又如何,若不能共進退,她也冇臉見千歲歲。
她早就已經把將軍府當成自己的家。
所以沈映月絕不會在秦臻深陷危機的時候獨自離開。
至於千歲歲,她知道秦臻說的不無幾分道理,讓她留在將軍府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秦臻看著沈映月,久久冇有說話。
這麼多年來他習慣了孤軍奮戰,所以在碰到這種事情之後,下意識的就想把沈映月送出去。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彆人在他危難之時避之不及。
想到這兒,有些東西不用說破,他就已經心知肚明瞭。
秦臻並冇有在追問緣由,也冇有在強迫沈映月答應和離。
他隻是點了點頭,聲音沉重:“多謝。”
秦臻生怕千歲歲發現,天冇亮邊準備先行出發。
然而剛出府門不過半裡地,就看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踮著腳跟在隊伍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