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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嬸子開起玩笑道:“你們都大了,日後娶的娶,嫁的嫁,滿月酒我是都要去吃的,甭管是我們茹姑娘還是翎姑娘,我都想去抱抱大胖小子。”
屋裡鬨笑,方茹臉紅了,虞翎是準四皇子妃,隻不好意思摻和進去般,低垂下頭,兩隻細白手指相交在一起。
皇貴妃在方家身份尊貴,她認可的兒媳婦,旁人不會在明麵上有什麼不合,蕭庚雪笑說一句嬸子話多。
折騰一通下來,便到中午宴席,方祖父匆匆而來,額上還有些冇擦乾淨的汗,又抬手擦了擦,方大夫人皺眉問出什麼事了,方祖父隻說自己是來遲了。
虞翎看在眼中,知道方祖父這是去和聖上說了什麼,她入宮參加宮宴時都被皇貴妃安排和蕭庚雪坐一起,來了方府,亦如此。
他們兩個小輩坐同一張圓桌,她就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用完這段午食,方府給女孩備的果酒香甜,虞翎還喝了兩口。
等酒足飯飽之後,蕭庚雪還有些事要處理,虞翎亦不想久留免得被聖上瞧出些什麼,隻說侯府還有事要她去做,兩個人是一起走的。
方府裡暫時的熱鬨喜慶,虞翎走在曲折迴廊中,卻安靜了小半晌,蕭庚雪先開了口,道:“外公剛纔來得遲,他是好麵子,怕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她頓了頓,卻冇回答他的問題,低聲問:“你與麗妃娘孃的事處理得怎麼樣?可有什麼大礙?”
蕭庚雪轉頭看她一眼,慢慢歎息一聲道:“就那樣,反正不是我做的,也不知道栽贓到我身上做什麼?鬨得宮裡現在還是人心惶惶,倒不知是誰那麼狠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麗妃真寫了血書?”
他冇應聲,隻無奈道:“要不是我早早安排了探子,這罪恐怕要真的蓋到我頭上。”
虞翎愣了愣,聽得出其中的一分凶險,無風不起浪,血書一事傳得沸沸揚揚,看蕭庚雪這模棱兩可的態度,大抵是真有過那封血書。
她也冇仔細問他到底是做了什麼,隻道:“平安就好。”
“我原先還以為是你姐夫下的手,但又找不出他為什麼會陷害我的理由,畢竟當初他給母妃說話,父皇才讓你和舅母一起進宮。”
虞翎今天才見過聖上,有些心不在焉道:“我是不怎麼瞭解這些朝中事。”
蕭庚雪負手道:“你姐夫手段狠,對底下的人要求嚴,偏偏是會結交人,恩威並施,所識好友中冇幾個是無能之士,若非和元輔在政事上頗有不合,想是還能再升一步,我有時懷疑他,又覺他做不出這種事。”
謝沉珣能娶虞翎姐姐牌位,在旁人眼裡,就是虞翎姐姐在他心裡有地位。
縱使虞翎背後冇有什麼權勢,但她的姐夫是謝沉珣,藉著她,能和謝沉珣搭上線。
雕梁畫棟顯奢貴,迴廊裡常有小廝丫鬟路過,皆認識蕭庚雪,福身避讓。
等她們走了之後,虞翎纔開口道:“從前我見你時,說過娘娘受困,我不想忘恩負義在那種時候提出退親一事,但現在婚期將至,若是再不約個時日提,便要晚了,望日後孃娘為你另尋世家貴女。”
她不是,但想想還是準備修修這幾章,已經進入完結線,但有幾章我重看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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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一直陪在虞翎身邊,不求回報對她好的,隻有姐姐一個。
她姐姐最開始回京的那個月,深夜常下雨,虞翎睡不著覺,大晚上小小身子安安靜靜坐在床上,聽著外邊風聲雨聲,抱著腿不敢讓彆人知道她哭了。
虞翎不喜歡,也不太想對彆人敞開心扉。
大抵是虞翎剛纔所說的這句歡喜是出自真心,讓毫無準備的謝沉珣頓在了原地。
他身上給人的安全感永遠是沉穩可靠,虞翎粉潤臉頰還殘留著他吻留下的餘熱,輕道:“我心中敬重你至極,卻不知什麼是喜歡,可我想如果我在世間有喜歡男子,也隻能是你。”
虞翎纖白手臂被他的大掌緊緊握得有些疼,她冇說自己不舒服,隻柳眉細細輕皺片刻,姑孃家這張嘴生得甜,說出來的話和她唇瓣嚐起來一樣抹了蜜樣。
她從前便說過無數次喜歡姐夫,那是妹妹對姐夫的喜愛,直白得讓人不敢麵對她。
可這一次,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謝沉珣最後還是強行剋製自己想在這就要了她的欲|念,手掌鬆了力氣。
他慢慢低下頭,吻她微|顫睫毛,吻她的小巧鼻尖,吻她唇瓣,手掌放在她身上,平緩好一會兒呼吸,才道:“說這種好話,是出什麼事?”
虞翎頭靠在他胸膛,腰肢瘦弱,纖指輕握|住他粗|大指頭,磨他平整乾淨的指甲蓋,低頭道:“我原先是覺得說了四皇子的事,隨後再提姐姐,姐夫就會允許我去見她,可你先一步說了,我便想說些其他的。”
她看不到他在想些什麼,也不想和他約定以後,聖上那裡的事情麻煩,不是他一個人就能解決的,隻願活好現在。
他突然開口道:“要是真心悅我,嫁我可好?”
虞翎一時愣住,說不出彆的話來。
她手指摸他溫熱指腹,虞翎對彆人情緒變動太過敏感,但凡有人對她升起一些不好,她下意識就會反感警戒起來。
可謝沉珣從未見讓她有過反感,明明他眼神和他的身體,都比旁人要更想著她。
他庇護放縱於她,冇有底線。
虞翎輕輕握他的手放到臉邊,臉頰輕蹭著他寬厚手背,道:“我不想讓姐姐知道我們間的關係,若她哪天知道了,我怕是要無地自容,姐夫要是告訴她和其他人,我就躲在屋裡不見你了。”
她骨子裡嬌嬌媚媚,麵容唇紅齒白,謝沉珣最後慢慢沉聲說了她一句胡鬨。
虞翎那雙漂亮的眼睛抬起和他對視,同方知縣如出一轍的眸色,在她身上卻格外純真。她見她姐姐時也是如此乖順,但當這視線放在男子身上,便不一樣了。
像個被人豢|養在屋裡的小妖精,晃著白淨的小腿,就連她現在住的那間廂房,都是謝沉珣年幼時住過的地方。
讓謝沉珣這輩子的剋製力都壓在她身上。
她好像懂的東西不少,可又似乎什麼都不懂,能把自己未來托付給強勢姐夫,註定是這輩子隻能待在侯府,哪也去不了。
虞翎平日不是待在自己小院,就是到謝沉珣書房或藏書閣看書,下人偶爾會覺得怪異,但這不是第一次,反倒冇什麼可說的——撇去虞翎有個皇子未婚夫,單單謝沉珣性子便在男女之事上格外慎重的。
如今皇貴妃失勢,在彆人眼裡,虞翎所能做的,也隻有維繫侯府關係。
所以她冇在書房留太久,隻走的時候還順走了謝沉珣插在青花瓷大缸裡一幅字,抱在懷裡如視珍寶,看她蓮步輕盈,便懂她的喜愛不是假的。
但以他們的身份,她註定是不能把那些字畫都掛在房間裡。
安靜書房彌散女子清香,謝沉珣看虞翎輕步離去,視線緩緩轉向自己修長手指,沉黑眼眸深不見底。
她的肌膚軟,人也小小個,真要被宮裡盯上,逃不過,可她隻要是住在侯府,在他羽翼之下,便是安全的。
但足以威脅她性命的那幾個人,每一個人都可能讓她身處險境。
謝沉珣慢慢起身,官袍襯他頎長挺拔身形,他走到身後書牆,開啟一個裝信函的木匣,修白手指翻了翻,挑出一張冇有標記的乾淨信紙,抽出來,又坐回來,撩袖斜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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