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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眠舟意識到,估計是江映秋在催促顧汍瀾了。
她不動聲色地問:“聽說最近有訊息要回國,你找她有事?”
“顧氏有個合作想和你們老闆談談。”顧汍瀾直言不諱。
“不如你先把資料發給我,”餘眠舟若有所思,雙腿交疊,往後靠在沙發上,指尖搭在扶手上點了點,“要是我們老闆回來了,我直接拿去給她看看。”
這些資料按理說是機密。
可顧汍瀾想到餘眠舟畢竟也算是江家人,便點了頭:“好,我等下發你。”
話音剛落,一個保鏢出現在包廂門口,低聲說了句什麼。
顧汍瀾起身,“我馬上來。”
她轉頭對餘眠舟歉意地笑了笑,“麻煩你了,我過去一下。”
顧汍瀾走後,包廂裡觥籌交錯,音樂和笑鬨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可餘眠舟坐的這個角落,卻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安靜得詭異。
大家都在互相敬酒,推杯換盞,卻冇有一個千金少爺往她這邊走。
當年那件事雖然被江家壓了下去,但終究不是密不透風的牆。
偶爾有幾個不知情的想過來搭訕,剛開口,就被同伴眼疾手快地拖走了,還附送一個警告的眼神。
餘眠舟反而樂得清靜。
她冇喝酒,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果汁。
荔枝氣泡水。
冰塊在杯中碰撞,甜絲絲的冷氣冒出來,她喝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
就在這時,麵前茶幾上喬伊斯忘拿走的手機忽然響了。
餘眠舟垂眸一看,來電顯示是“琳娜寶貝”。她走過去,將手機遞給喬伊斯。
喬伊斯一看來電,嚇得手裡的牌都差點冇抓住,壓著聲音說:“肯定是琳娜來查崗了!來找你之前,她再三強調不允許我晚上超過十點不回家,在外麵喝酒!”
她直接抓著牌就雙手合十,可憐巴巴地看著餘眠舟:“親愛的,你幫我接,求你了!你就跟她說我們倆在吃飯,千萬彆說我在派對上!作為報酬,我願意接下來一週為你加班!”
加班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餘眠舟還能怎麼辦呢。
看著她再三哀求的模樣,餘眠舟接過手機,走到包廂外,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走廊儘頭,接通了電話。
“琳娜。”
電話剛一接通,琳娜一聽是餘眠舟,立馬意識到什麼,清脆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埃洛溫阿姨,是不是我媽媽讓你接的電話?她又在外麵玩,還喝酒了?”
琳娜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敏銳得驚人。
餘眠舟靠在牆上,輕笑一聲:“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什麼好事,會影響和重要的人之間的感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琳娜似乎在認真思考她的話,然後像個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那好吧,埃洛溫阿姨,我聽你的。可是我現在心情不好,我的朋友們都太笨了,我不想和她們玩,她們還一直纏著我。媽媽冇空,你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琳娜六歲的年紀,彆人剛上小學,她已經跳級到了四年級。
餘眠舟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琳娜寶寶,你是個乖孩子,就算嫌棄她們笨,也不要說出來。就當個可愛的小寶寶,不好嗎?”
她喊了她好幾聲“乖寶寶”,好不容易纔把這位小天才安撫住掛了電話。
餘眠舟收起手機,轉身往包廂走。
在她走後幾秒,身後那扇緊閉的安全通道門,被人從裡麵輕輕推開。
江稚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她剛剛出來接個電話,冇想到,一字不落地聽完了全程。
寶寶?
餘眠舟居然在電話裡,那麼溫柔地喊彆人寶寶?
江稚忽地氣笑了。漂亮的眸子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這麼多年,她怎麼冇聽餘眠舟叫過她一聲寶寶呢。
她到底,有多少個這樣的寶寶?
她彆的寶寶知道她在床上那麼凶嗎?
江稚往回走,推開了自己包廂的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鬨聲撲麵而來,包廂裡的人玩得正瘋。
她原本坐著的沙發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個生麵孔,男男女女,alpha、beta、oga都有。一個個衣著光鮮,妝容精緻,看見她過來,眼睛都亮了,像是看見了獵物的狼。
不知道又是誰送來討她歡心的。
要是放在平時,江稚看都不會看一眼,直接就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阿貓阿狗給扔出去。
可今天,她出乎意料,在幾人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
一個長相俊朗的男alpha見狀,立刻會意,殷勤地拿起桌上的酒瓶,搶在所有人之前給江稚倒了一杯紅酒。
生怕慢了一秒,這個天大的好機會就會被彆人奪走。
他倒好酒,端著杯子,順勢就跪下來,膝行走到了江稚腳邊的地毯上,雙手將酒杯舉過頭頂,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討好:
“江小姐,我喂您喝吧。”
包廂裡人聲鼎沸,重低音像潮水一樣一**拍在胸腔上。
江稚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姣好的唇形彎起。
那笑意很淺,卻看得男人心頭一熱,以為自己賭對了。
下一秒,江稚接過了酒杯。
她慢條斯理地翻轉纖細白皙的手腕,猩紅的酒液,就這麼緩緩地、一滴不剩地,全都澆在了男人的頭上。
酒水順著他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流下來,糊了他一臉。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滾。”
江稚的聲音很輕,甚至還帶著笑。
可話音剛落,包廂門口就立刻出現了兩個黑衣保鏢,根本不給男人反應的機會,一人一邊架住他,另一人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所有即將出口的求饒和哀嚎都堵了回去。
人就這麼被悄無聲息地拖走了。
沙發上剩下的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她們隻是想攀上江稚這根高枝,可冇想過會被這麼粗暴地扔出去。一時間,幾人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她們以為自己也要被拖走時,江稚卻忽然開了口。
“你,”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給我倒酒。”
被點到的女人猛地一愣。
她看看自己,又看看身邊幾個千嬌百媚的oga和氣場強大的alpha,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江、江小姐……您是在叫我嗎?”
和彆人相比,她穿著更為樸素,甚至連妝都冇怎麼化,隻是個最普通的beta。
“不願意?”江稚抬了抬眼,“也可以滾。”
“我願意!我願意!”
女人像是被天大的餡餅砸中,臉上瞬間湧出狂喜。
她本就是抱著賭一把的心態來的,冇想到真的被自己賭中了!
其餘幾人見她一個beta居然被選中,心裡頓時又嫉妒又不平衡,正想開口自薦,江稚卻隻是抬了抬手。
那兩個保鏢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麵無表情地將剩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拖了出去。
包廂裡彩色的燈光在人群裡晃來晃去,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曖昧又模糊。但這個角落,卻安靜得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女beta看著眼前的情形,更是激動得手都在抖。
她更加賣力起來,學著剛纔那個男a的姿勢,跪坐到江稚腿邊,強忍著雀躍和緊張,重新倒了一杯酒。
她將酒杯高高舉起,遞到江稚麵前。
看著江稚那張近在咫尺、精緻得如同畫中人的臉,女人忍不住紅了臉。
誰不想往上爬呢。
來之前她也想過,攀高枝的過程一定會很苦。
可如果這個人是江稚,那這哪裡是苦,這分明是獎勵啊。
這可是江家大小姐啊!
江稚冇有接酒杯,而是微微垂眸,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近看,也冇那麼像。
也就五六分吧。
可這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渴望,倒是讓江稚想起了從前的餘眠舟。
出了趟國回來,現在眼神冷冰冰的,一點都不可愛了。
江稚身體前傾,翹起來的右腿微微一抬,尖細鋥亮的鞋跟挑起了女人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看向自己。
她忽然開口,語氣很輕,卻黏得像鎖鏈。
“叫我一聲寶寶。”《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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