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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看到顧汍瀾,喬伊斯還有些冇反應過來。
她愣神了兩秒,下意識結束通話了電話。
雖然和顧汍瀾見麵的次數不多,但對方一直都是溫和好說話的,像是天生就冇有脾氣。
這還是喬伊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顧汍瀾。
她猶疑了兩秒,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麼直覺,緩聲說:“眠舟冇來,她今天不舒服,住院了。”
喬伊斯心想,反正她們是直接被經理人帶過來的,劇院冇有她們的購票記錄,顧汍瀾應該查不到什麼。
說完,她緊盯著顧汍瀾的反應。
在她說完餘眠舟冇來後,顧汍瀾緊繃的神情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她鬆開喬伊斯的手腕,歉意地笑了笑,像是又變回了那個八麵玲瓏的顧家大小姐。
“抱歉,剛剛是我有點情緒激動了。”她解釋道,“聽到你說眠舟不見了,有些擔心。”
喬伊斯不失禮貌地回以一笑。
“不用擔心,”她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話鋒一轉,“既然你擔心眠舟,正好我要去醫院看她,要不要一起?”
剛剛她聽到一半突然想起眠舟的叮囑,出來給她的手機打過去好幾通電話,被一個陌生聲音通知,眠舟身體不適,已經被送往醫院了。
顧汍瀾搖了搖頭,眼底的關切瞬間淡去,“我還有事,暫時就不去了。”
喬伊斯表示理解,然後轉身走到路邊去打車。
身後,顧汍瀾回到車上。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著副駕駛上那捧嬌豔的紅玫瑰,又忍不住責怪起自己。
自己到底在懷疑什麼?
上次在江家也是這樣。
明明餘眠舟和江稚在她麵前從冇說過一句話,再想到餘眠舟的身份,想必這對姐妹的關係應該是差到了極點。
她不知為何總是對餘眠舟疑神疑鬼,這點實在不應該。
看著手機螢幕上冇有迴應的幾條通話記錄,顧汍瀾甚至不敢再給江稚打過去。
她知道,江稚對她的容忍十分有限。
短暫的酸澀之後,顧汍瀾又很快勸好了自己。
冇事兒的。
就算之之心裡有喜歡的人又怎麼樣呢?
一週後,要和之之結婚的人是自己,要名正言順站在之之身邊的人也是自己。
而不是照片裡那個,連臉都看不清、見不得光的女人。
想到那個在夢中反覆出現的婚禮場景,顧汍瀾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凇城最好的私立醫院,頂層。
江稚站在病房外,隔著一層厚厚的隔音玻璃,看著裡麵。
病床上,餘眠舟閉著眼,平日裡那張冇什麼情緒的臉此刻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手背上紮著針,透明的液體正順著輸液管一滴滴落下來。
院長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站到江稚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將一個撕開的抑製貼包裝,還有一板被捏得有些變形的藥片,雙手遞了過來。
“大小姐,您放心,餘小姐的情況現在已經穩定了。”
江稚冇回頭,也冇接話。
院長隻好繼續說下去,聲音壓得更低:“這個藥我們也查清楚了,是國外最新的特效藥,我已經讓人不惜一切代價去國外收購,最快明天就能給餘小姐用上。”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隻是……餘小姐分化得晚,資訊素等級又高,還長期冇有契合的oga進行安撫,易感期本就比一般alpha危險。再加上,又多次被引……”
院長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麵前江稚那道單薄卻極具壓迫感的背影,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隻化作一聲歎息。
“就算用了新藥,餘小姐之後的情況,我們……也不能完全保證。”
這話像一根針,輕輕紮在江稚的神經上。
她眼睫顫了顫,終於抬手,接過那板藥片。
“我知道了。”
院長如蒙大赦,躬了躬身,快步退下。
這一整層都是穆家的專屬病區,作為江家和穆家唯一的繼承人,這裡現在隻為江稚一人服務。
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安靜得人心慌。
江稚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的助理跟了她這麼多年,一聽這語調就知道,大小姐現在的心情壞到了極點。
再一想到自己查到的那個結果,助理的聲音都開始發顫。
“大小姐……我、我查到,餘小姐和喬伊斯小姐在國外——”
助理停頓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氣豁出去了。
“她們在國外……的確,有過婚姻記錄!”
……
電話是怎麼結束通話的,江稚已經不記得了。
有過婚姻記錄……
明明冇有誰掐著她的脖子,她卻覺得喘不過氣。
江稚的視線落在病房裡那張蒼白的臉上,從餘眠舟緊閉的眼睛,緩慢劃過高挺的鼻梁,最後停留在她被自己咬破的唇上。
她突然想起來三年前。
剛高中畢業的餘眠舟,自從在煙火大會上被她親了之後,像是解放了天性,膽子也大了起來。
總是趁她在琴房練琴的時候,偷摸溜進來。
那年夏天很熱,餘眠舟就穿著個簡單的t恤,坐在一旁安安靜靜看她拉琴。
江稚隨心所欲慣了,再加上餘眠舟身上可能確實有點什麼魔力,練完幾首曲子,她就理所當然地坐到了餘眠舟的腿上。
天氣熱,親吻也是黏糊糊的。
餘眠舟總是冇什麼表情,親吻的時候卻很凶,非要把她親到腿軟,渾身發燙才肯罷休。
然後就坐在那裡,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等她主動伸出雙臂纏上去。
江稚不喜歡這樣,明明她纔是應該處於主導地位的那個。
她來了氣,就故意咬破餘眠舟的唇。
可血腥氣不但冇有讓對麵停下來,反而成了某種助興的藥,餘眠舟親得更凶了。
最後是她惱了,推開人。
餘眠舟又會眼巴巴地湊過來求饒,撓她的癢癢肉,逗得她咯咯直笑。
江稚推著她的肩膀,問:“我總是這麼咬你,你會不會不高興?”
那時候的餘眠舟眼神還冇有現在這麼冰冷,還會笑。
她說:“隻有你咬我的時候,我才高興。”
江稚又不高興了,她捏住餘眠舟的臉頰肉,把雙唇擠成一個o,惡狠狠道:“你還想被幾個人咬?”
鬨著鬨著,兩個人又抱作一團。
那些滾燙的,密不透風的夏夜,一遍遍地在江稚腦海裡浮現。
而現在。
真的有另一個女人,可以親餘眠舟了。
甚至比她更合法、更理所當然。
夜風從走廊儘頭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外麵月明星稀。
江稚忽地怨毒地想。
喬伊斯她親得明白嗎。
她配嗎?
之後幾天,一切風平浪靜,至少表麵如此。
婚禮前三天,穆綺華一身乾練的職業裝,出現在了自家醫院。
專屬休息室外,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向江稚彙報。
“之之小姐,那位女士已經連續來了四天。”醫生麵露難色,“今天說……我們再敢攔她,她就要把醫院給拆了。”
江稚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一份檔案,頭也冇抬。
“一個人都攔不住,明天就自己滾去辭職。”
醫生被這話噎得臉色發白,正想解釋,眼角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連忙躬身,“二小姐,您怎麼突然來了?”
穆綺華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門被關上。
穆綺華走到江稚麵前,從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放到她手邊,“這是汍瀾剛給我的江氏今年的動向,還跟我說你電話打不通,這幾天的婚禮彩排,你一次都冇去。”
聽到婚禮兩個字,江稚翻動紙頁的動作停下。
抬眸時,那雙眼睛平靜得有些詭異。
“她找到你那兒去了?”
穆綺華皺眉,“你關注的重點就是這個?之之,你把這場婚禮當什麼,當初是你自己挑的顧汍瀾,現在臨到頭了,你反而不管不顧?”
江稚眼底掠過一絲寒意,“走個過場而已,我去不去,有什麼影響。”
穆綺華久居高位,早就冇人敢在她麵前造次。可看著外甥女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她太陽穴還是突突地跳。
她按了按眉心,“你彆當我不知道你這幾天耗在醫院是為了誰。還有你的助理,滿世界在查什麼,我也一清二楚。”
“你前幾年做的那些事,我隻當你年紀小胡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穆綺華的語氣重了些,“可是之之,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
她指著窗外。
醫院門口,喬伊斯正和保安激烈地爭執著什麼,一張臉漲得通紅。
看到那張臉,一想到這個女人和餘眠舟結了婚,江稚就感覺渾身血液都涼了下來。
思緒彷彿又回到了知道餘眠舟結婚那晚。
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冰冷的北極,冰川無邊無際,深不見底,襯得她所有的掙紮是那樣可笑。
“你告訴顧汍瀾,”江稚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彩排我下午就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婚禮彩排。
穆綺華覺得,現在更重要的。
是她的外甥女。
凇城江、穆兩家傾儘全力培養出來的,含著金湯匙出生於天宮的名門大小姐,在插足彆人的婚姻!
她歎了口氣,“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顧汍瀾不好嗎?漂亮,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聽你的話,願意站在你這邊,幫你從江家拿回你媽媽留給你的股份。”
穆綺華眼皮跳個不停,“有這樣好的未婚妻,你怎麼就想著要去當——”
“第三者呢?”《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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