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希孝朝著趙錢一頓冷嘲熱諷,一群校尉、小旗紛紛附和起鬨。
「快滾去後廚!」
「九九菜雞隻配啄小米!」
趙錢受瞭如此大辱,卻絲毫不怒。
怒什麼?
韓信還受過胯下之辱呢!
無論古今,朱希孝這種家境優渥的自大狂都多了去了。
受兩句嘲諷就急眼、生氣。那不得把自己活活氣死?
趙錢竟笑道:「諸位袍澤說的是,我這就滾去後廚吃雜糧窩頭。」
為人學得烏龜法,得縮頭時且縮頭。
等我抄家立下大功,消化了抄出的武道秘籍,戰力大增,再回來找回麵子不遲嘛。
老徐卻打起了圓場:「朱勛衛,都是北司的袍澤。何必如此呢.......」
「不如讓他吃我半份兒飯食,如何?」
大明有製,公爵嫡長子承爵前稱「勛衛」。
朱希孝是次子,爵位已被大哥繼承。老徐喊他「勛衛」是恭維人的敬稱。
就像錦衣衛裡稱副千戶為「某千戶」,稱試百戶為「某百戶」一個道裡。
老徐這人雖然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他在衛裡時間長,資歷老。
再加上平常為人和善,人緣不錯。
且朱希孝這個小旗,正是隸屬於老徐的總旗隊下。
朱希孝還是蠻給他麵子的:「罷了,看在老徐的份上,你就留在丙房吃飯吧。」
「橫豎半個月後,你就得捲鋪蓋卷滾蛋了。」
說完這話,朱希孝趾高氣昂的走開了。
眾人坐定,開始吃早飯。
趙錢遠遠望見,朱希孝將一顆紅色丸藥扔進了嘴裡。
之前賤婦張妙雲也經常吃那丸藥,故趙錢識得,那是固體丸,千兩一枚。
老徐壓低聲音:「趙哥兒,別看了,羨慕不來的。」
「人家朱勛衛每天都要服一顆固體丸,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如此。」
「一年要吃進去三四萬銀子。」
趙錢心中暗道:好傢夥。
我要天天拿固體丸當飯吃,我恐怕也能做青年才俊,七境強者。
眾人吃罷飯,來到了錦衣衛值衙。
所謂值衙,是由一個個總旗值房組成的。
眾人魚貫進入各自值房。隻剩下趙錢站在值衙中心的空地上出神。
恰好劉守有路過:「怎麼冇去點卯。啊,還冇安排你的所、旗。」
「跟我走。」
劉守有將趙錢領到了老徐坐在的總旗值房。
劉守有吩咐道:「今後,校尉趙錢隸屬你們第二千戶所第三百戶所第二總旗隊第三小旗隊。」
「趙錢,你今後的兩位直屬上官是徐總旗、朱小旗。」
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剛剛在夥房,朱希孝剛剛奚落過趙錢。
這才兩刻工夫,朱希孝就成了趙錢的小旗官。
劉守有又道:「今日司給你們總旗隊一件美差,抄前任浙直總督張經的在京府邸。」
此言一出,總旗隊的五十多個袍澤個個麵露喜色。
對於錦衣衛來說,風險最小、油水最多的差事便是抄家!
朝廷對抄家之事有一腚之規。
抄家時,錦衣衛和戶部各自派員到場。
錦衣衛負責查抄錢財,戶部負責錄帳。
抄出的錢財,一半兒由戶部帶回國庫。
一半兒由錦衣衛貢往皇帝私庫——內承運庫。
這隻是明麵上的規矩。
暗地裡的規矩,屬於錦衣衛的那一半兒錢財,二十取一平分給具體經手的袍澤。
也就是說,今日每抄出一萬兩,就有二百五十兩給這五十名弟兄平分。
這屬於陋規,早就約定俗成,並不違背家法、國法。
眾人正高興呢。劉守有接下來的一席話,讓眾人驚愕。
「趙錢雖是個新人,此次抄家差事,卻由他總攬負責。」
「徐老總旗、朱小旗給他做副手。」
朱希孝色變:「什麼?讓我給一個九九菜雞做副手?」
「他以前從未經受過抄家差事,一準會辦砸!」
「到那時,既耽誤了正事兒,又傷了弟兄們的福祉。」
劉守有一句話便讓朱希孝閉嘴:「此番讓趙錢負責抄家,是大掌櫃、少掌櫃的決斷。」
說完劉守有大步離去。
朱希孝等人尚不知趙錢乃張經家的贅婿。
朱希孝瞪了趙錢一眼:「想不到大掌櫃、少掌櫃竟還知一個九九菜雞的名字。」
「還把如此重要的差事給了你。」
「你可別把差事辦砸。若一無所獲,我饒不了你。」
「身為你的直屬上司,我有權力打你的軍棍。」
趙錢唯唯諾諾:「是是是。屬下一定竭力辦差。
半個時辰後,北城,釣蚌大街。
京師北城是勛貴、高官、外戚們的府邸聚集地。
南城住的大都是升鬥小民。
張經的在京宅邸,便坐落在這釣蚌大街上,三進三開,寬郎疏闊。
亮馬河從街邊穿城而過。
傳說,成祖爺在此地釣過一隻肥美的大蚌。從此這條大街便得名「釣蚌街」。
五十名皇家緹騎氣勢洶洶,來到了張宅大門前。
自張經失勢後,這裡便由三百名五城兵馬司兵丁看守。隻等上頭派人來抄家。
趙錢抬頭看了一眼張宅的燙金牌匾,上麵大書「浙直總督京邸」六個大字。
這時,打南邊來了一頂官轎。官轎兩側有官差各打著一方官牌。
左官牌上寫著「戶部左侍郎」。
右官牌上寫著「總掌兩浙、兩淮、長蘆、河東四鹽運司鹽政」。
趙錢驚詫,戶部左侍郎、大明總鹽?
是鄢懋卿?貪起來冒青煙的鄢懋卿?
這人是嚴嵩的得意門生,嚴黨鐵桿骨乾。
今日抄家,他作為戶部堂官來錄帳,一準是嚴嵩所派。
鄢懋卿下了轎,他喊道:「誰叫趙錢?」
趙錢上前跪倒:「卑職趙錢,見過鄢部堂。」
鄢懋卿瞥了他一眼:「哦?你就是張經家的贅婿啊!張經養寇自重是你舉發的?」
「張經的女兒張妙雲,是你親手殺的?」
趙錢連忙道:「鄢部堂,卑職早已跟張經劃清界限。」
「卑職如今隻有北鎮撫司校尉一個身份。」
二人說完這一席話,一眾錦衣衛袍澤愕然!
在哪朝哪代,告自己嶽父的黑狀都是不孝。
殺自己結髮妻都是不義。
一眾袍澤心中暗罵:好啊,原來是個不孝不義的王八蛋!
他們對趙錢的鄙視更甚。
鄢懋卿道:「嗯,不管你的身份如何。起來,快些辦差吧!」
趙錢起身,又看了一眼張府大門。
突然係統畫麵在他眼中出現:「檢測到抄家任務。錦衣衛抄家係統,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