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校場上練武的錦衣衛袍澤們慢慢聚攏到了鑒刃堂周圍。
這是錦衣衛的老規矩了。新校尉鑒刃,眾袍澤圍觀。
眾人竊竊私語:「這校尉的境界應該不低。竟是劉千戶親自領來做鑒刃的。」
「對對對。能得劉千戶親領。看他年齡.......至少也該是個八境,或許能達七境、六境。」
古今在官場成大事者,以擅拍馬屁為第一要務。
趙錢是劉守有領到鑒刃堂的。袍澤們自然而然認為他是劉守有的人。
眾人紛紛給趙錢鼓勁。
「新袍澤,咱們可都是打小練武,風裡雨裡滾出來的,可別丟份啊!」
「對,精神點!」
「好樣的!」
趙錢頭上冒出了汗珠:這幫袍澤該不會把我當什麼六七境的強者了吧?
今天恐怕要大刀拉屁股——在他們麵前現個大眼。
沈煉開啟《鑒刃簿》,提起了筆。
鑒刃,無非「望、聞、問、切」四項。
沈煉抬頭問趙錢:「精通什麼外功?」
趙錢一愣。
劉守有正色道:「趙錢,沈經歷問話你要如實回答。」
「錦衣衛家規,在上官麵前打誑語,割舌。」
趙錢可不想以後再娶妻時少了一條好舌頭的加持。
他實話實答:「屬冇有精通的外功。」
沈煉邊在《鑒刃簿》上記錄,邊喃喃道:「外功,無。」
此話一出,眾袍澤譁然。
「冇有外功?難不成是菜雞?不能夠啊!」
「對啊,咱劉千戶是司裡四狼之首。哪有功夫領一個菜雞來鑒刃?」
一位年老的總旗捋了捋自己的白鬍鬚,賣弄起了見識:
「他該不會是那種世所罕見的武道天才吧?」
「據說真正的武道天纔是不修外功的。那種人,整個大明幾十年纔出一個!」
沈煉壓了壓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
隨後沈煉開始了「聞」。
他一指銅雞,吩咐趙錢:「朝著銅雞吼出你的名字。用最大的聲音。」
「最好把你吃女乃的勁都使出來。」
趙錢朝著銅雞大喊:「趙錢!」
沈煉怒道:「聽不見!根本聽不見!」
「這麼小聲,還想做錦衣校尉?」
「再喊一遍!」
趙錢憋足了氣,如沈煉所說,把吃貼身婢女冬卉的力氣都給使了出來,大吼道:「趙錢!」
這一聲吼過後,眾人麵麵相覷。
朝著銅雞吼叫自己的名字,是為了測試內力。
內力雄厚者,銅雞會發出「嗡嗡」的迴響。
內力卓越超群者,銅雞的迴響聲甚至會振壞周圍人的耳膜。
可是趙錢的這聲吼過後,銅雞絲毫冇有迴響。
難道劉千戶領了個廢物來鑒刃?
沈煉是個做事認真的人。
他挪動著自己如山的身軀到銅雞旁,把耳朵貼在了雞胸上,仔細聆聽。
隨後他回到座位上,高聲道:「內力,零。」
此言一出,眾袍澤又是一片譁然。
「內力是零?該不會真是個菜雞......吧。」
「說雞不說吧,文雅你我他。不過,菜雞也配進咱北鎮撫司?」
年老的總旗麵露驚訝之色:「你們這些後生,冇見識了不是?」
「有一種百年一遇的武道奇才。既不修外功,也不修內力。」
「這種奇才的氣血超群,力能扛鼎,攻擊更是如那風暴無情。」
「啊呀!劉千戶該不會發掘出了一位百年難遇的奇才吧!」
趙錢苦笑,心中暗道:袍澤們吶,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
沈煉道:「噤聲,休要聒噪!」
隨後沈煉開始了「切」。他吩咐趙錢:「擼起皂服袖子,把胳膊平放在公案上。」
趙錢照做。
沈煉將三根如驢吊一般粗的手指搭在趙錢的腕脈上。
他閉上眼睛,仔仔細細的為趙錢診脈。
片刻後,沈煉高聲道:「氣血,十。」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譁然!
「氣血隻有十?我的天,咱北司夥房的燒火雜役,恐怕氣血都比他高一些。」
「這,這分明就是一個菜雞!」
「菜雞進咱們北司?那他真是北司之恥。錦衣衛第一廢物!」
年老總旗卻麵露驚詫之色:「這新校尉絕對冇有那麼簡單!」
「他若是個菜雞,何勞劉千戶親自領過來?」
「沈經歷還未鑒他的力量、攻擊力。」
「傳說,有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武道邪修絕頂高手。」
「既不修外功也不修內力,更不修氣血。」
「隻修力量、攻擊力兩項!」
「這種絕頂高手,作戰時不求殺敵自保。隻求同歸於儘。」
「即便是什麼大宗師、絕世高手,遇上他也隻有玉石俱焚的份兒。」
趙錢聽了這話,心中暗道:這老頭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是什麼邪修......單純就是菜而已。
「望聞問切」終於要進行到最後一項「望」。
沈煉吩咐趙錢:「用出你最大的力量,擊打銅雞的雞胸。」
隻見銅質的雞胸上,有著無數拳痕。
自李善長鑄銅雞測濠州千勇戰力始,一百八十年間不知有多少武道宗師、高手、強者擊打過它的前胸。
能夠在它身上留下拳痕的,無一例外都是能夠在史書上記上一筆的人。
趙錢拉開架勢,將全身力量集中於右拳。
年老的總旗正色道:「都開眼吧!已有三年時間,無人在銅雞上留下拳痕了!」
「上回留下拳痕的,還是北司四狼裡的崔三爺!」
「如果我所料不錯,眼前這新校尉,會在銅雞上留下屬於自己的一痕!」
沈煉高聲命令趙錢:「擊!」
趙錢大吼一聲:「嗬!」右拳使出吃冬卉女乃的力氣,徑直擊出,直奔銅雞前胸。
圍觀的眾人屏氣凝神,等待鑑證奇蹟的一刻。
「嘭!」
「哎呦我的娘欸!」
趙錢發出一聲慘烈的哀嚎。他感覺自己的右手劇痛。
那劇烈的疼痛感自右手散發全身,上通天靈蓋,下通胯骨軸。
直接疼得他滿地打滾!
鑒刃堂鴉雀無聲。
沈煉做出了結論:「北鎮撫司校尉趙錢,外功:無。內力:零。氣血:十。力量:五。攻擊力五。」
「綜合戰鬥力:五。」
「此番鑒刃......爾不過九境九階菜雞。」
鴉雀無聲變成了鬨堂大笑。
「戰鬥力隻有五的渣?」
「哈哈哈,這樣的人別說進錦衣衛當校尉了,連去順天府衙門當個捕快都不夠格。」
「我說老孫。你不說他是什麼邪修絕頂高手嗎?」
「菜雞一般的絕頂高手?」
本來十分看好趙錢的年老總旗一臉羞愧之色,恨不能腳摳個地縫鑽進去。
沈煉高聲道:「按錦衣衛規矩。新校尉鑒刃戰鬥力不足三十,予半個月光陰重新修煉。」
「半月之後再次鑒刃,若再不足三十,除都督府備檔,收回腰牌,逐出錦衣衛。」
趙錢聽到這話,心中叫苦:逐出錦衣衛?那我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