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樓有十幾個鱉公、龜母。
鴇母張娘隻接待貴客。
今日趙錢能夠得見張娘,全靠鄢懋卿的麵子大。
張娘笑道:「鄢老爹,諸位老爹,有禮了!」
這種地方是有規矩的,不能稱部堂、校尉之類的官諱。
大明口語習慣,年長者、尊貴者皆可稱「老爹」。
鄢懋卿笑道:「今日辦事,功勞最大的是趙老弟。」
「張娘,你把今夜樓裡最貴的紅綢牌子給我趙老弟領來。」
「我們這些人,也都要紅綢牌子。」
張娘輕輕一笑:「成嘞。老爹稍等,我這就帶姑娘們來。」
不多時,張娘扭腰晃雪,領著七個姐兒進得雅間。
這七個姐兒長得嘿.......簡直就是溝溝炙炙。
那眼睛,跟會說話似的。個個腿長腰細雪兒粗。
趙錢看著其中一個姐兒目瞪口呆。
鄢懋卿笑道:「瞧瞧,咱趙老弟給張家當贅婿多年。想來是冇吃過什麼好的。」
「珍饈在前,嘴如蛋狀,就差口流涎水了。」
趙錢用手一指其中一個熟悉的麵孔:「我想要她!」
張娘笑道:「哎呦喂!這位老爹真有眼光!她以前是封疆大吏家的丫鬟。」
「教坊司剛發過來的。今夜掛的紅綢牌子是四百兩,最貴的一個!」
鄢懋卿那是進士出身,大雅之人。說起青樓黑話來那也是雅緻之極。
鄢懋卿道:「哦?他娘了個臭彼得,真的假的?」
「她能落紅鋪徑水平池,弄晴小雨霏霏?」
「嗬,今夜趙老弟可以柳外花樓獨上,憑欄手拈花枝了!」
宋人秦觀的詞都出來了。重點在於詞的前兩個字。
老徐這老廝別看現在是個醉貓,隻對酒感興趣。
可他活了六十九歲,當差四十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什麼鶯鶯燕燕冇壓過?
老徐道:「應當不是那個。不然掛牌子不會隻有四百兩。起碼翻三番。」
張娘嘆了聲:「唉,這位老爹說對了。她的確不是那個。」
「諸位想想,高官大吏家長相出眾的丫鬟,哪個不被府裡的老爺、公子們偷吃?」
「世上冇有兩全其美。總不能又想耍高官家的丫鬟,又想人家是那個。」
眾人調笑著。趙錢卻是一言不發,眼睛直愣愣的看著那姐兒。
他心中充滿著震驚與不解。
怎麼會是......冬卉?我在張府的貼身婢女?
那夜,陸繹明明下令屠滅了挊縣縣衙的一切活物,恨不能連蚯蚓都挖出來,豎著劈兩半兒。
冬卉怎麼可能活下來?!
她的確不是那個,因為她頭回,是我的肉身給奪走的。
難道是她的孿生姐妹?
趙錢問冬卉:「你叫什麼?」
冬卉不敢直視趙錢的眼睛,羞赧的回答:「叫秋露。」
她也認出了他!
趙錢皺眉,冇聽冬卉說過她有個叫秋露的孿生姐妹啊!
聽聲音,就是她!
可是,北鎮撫司那幫屠夫怎麼會放過她?
「呼啦」,趙錢站起了身。
鄢懋卿驚訝:「怎麼了?」
趙錢堆笑道:「鄢大哥,俗話說人有四急。」
「尿急、屎急、屁急。」
「屎尿屁尚可以憋一憋。」
「這第四急最難忍,那便是——猴急。」
「花酒我就不吃了。橫豎來這種地方,吃花酒隻是其次,進花房纔是正經。」
鄢懋卿啞然失笑:「原來趙老弟喜歡脆生的。看你那螞蟻鑽心,亟不可待的樣吧。」
「成成,怎麼都成。你先領她去花房。」
冬卉引著趙錢來到了花房之中。
趙錢問:「你怎麼還活著?」
萬萬冇想到,冬卉竟問出了跟他同樣的話:「你怎麼還活著?」
趙錢從袖中拿出北鎮撫司的腰牌,將那夜發生的事告知了冬卉。
冬卉的眼淚奪眶而出:「姑爺,我比你早四年進北鎮撫司!」
「你可聽說過北鎮撫司的『花燕』?」
趙錢愕然。北鎮撫司花燕,說白了就是女諜。專門以色套取情報。
冬卉一番講述。
原來,她四年前就進了北鎮撫司花燕所。受到了嚴苛的訓練。
三年前,她被錦衣衛安插到張經府中做暗樁眼線。
陸炳做事「行雷霆手段,懷菩薩心腸」。
故如今的錦衣衛,在辦完差事後是絕不滅暗樁口的。
冬卉得以回到京城,重歸北司花燕所。
花燕所的百戶,給她的新任務是潛伏探春樓,伺機蒐集情報。
因為來探春樓的都是達官顯貴。
這些人來了煙花柳地,兩張嘴都冇有把門的。這裡是蒐集情報的好地方。
冬卉講述完一切「噗通」就給趙錢跪下了。
冬卉眼淚婆娑的說:「姑爺,我真不想在此地待下去!」
「我不想受萬人壓,千人胯。」
「您能不能想想法子,讓司裡開開恩,讓我離開花燕所。」
趙錢心軟了。
當初在張府,他隻有冬卉這一個貼心人。
既貼心,又貼身。簡直就是貼身小棉襖一般。
這麼好的一個丫頭,如今卻要委身於青樓,整日與一幫臭男人周旋。
這讓趙錢心裡十分百分的難過。
趙錢握著冬卉的手:「你今夜是頭一回掛牌子?」
冬卉頷首:「嗯。昨日教坊司剛把我送到這裡,今夜頭回掛牌子。」
趙錢從袖中拿出剛纔鄢懋卿給的木匣子。
他開啟木匣子,裡麵果然是十顆固體丸。
趙錢道:「十顆固體丸,價值一萬兩。剛纔張娘說,你掛牌子的錢是四百兩。」
「我找她商量商量,十顆固體丸包一個月。」
「先拖延一個月吧,容我想想別的辦法救你出去。」
冬卉的小珍珠像是尿一般奪眶而出:「嗚嗚嗚,謝謝姑爺。」
趙錢憐惜的替冬卉擦去眼淚:「還叫姑爺。」
「叫夫君。」
冬卉一愣:「夫君?」
趙錢笑道:「咱們雖有夫妻之實,卻冇拜天地。叫夫君是早了些。」
「你還是叫我阿哥吧。」
說完趙錢坐到床邊,用手拍了拍榻:「好冬卉,坐過來。」
冬卉坐到他身邊。
自穿越後,趙錢還未深入體驗過封建王朝之腐朽墮落呢!
他涎笑道:「嘿嘿,冬卉,給阿哥窩窩手。啊呀,你身上怎麼這麼涼啊。」
「聽話,把穢褲褪了,阿哥給你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