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此刻竟替趙錢出起了頭:「朱勛衛,趙錢若是張經的同黨,你們少掌櫃早就將他密裁了。」
「難道你再質疑你們少掌櫃?」
其實,此刻鄢懋卿也認為:趙錢是憑藉張家贅婿身份,才知曉金銀所在的。
這有什麼的?
隻要能把張經所藏金銀全都找出來,管他是怎麼知曉的呢!
鄢懋卿怕朱希孝一會兒來一句冷言冷語,氣得趙錢不吐露金銀所在,那才壞了大事。
趙錢絲毫不搭理朱希孝。他很會說話:「鄢部堂真是有德之人啊!有德則氣運昌。」
「您來此地,還冇進大門呢就抄出一棺材銀子,一鐵箱金子。可見您氣運非凡。」
鄢懋卿笑道:「還是你抄家的手段高明。」
二人一唱一和,相互吹捧。朱希孝吃了鱉,隻能默不作聲。
三萬五千兩白銀,三千兩黃金入了戶部的錢箱。
很奇怪,照規矩,錦衣衛抄家所得財貨一旦入箱,戶部官員必要錄帳。
箱子上必要貼上封條。
然而鄢懋卿卻絲毫冇有錄帳、貼封條的意思。
趙錢是個聰明人,猜出了鄢懋卿的意圖。
係統提示張府財貨加起來折色有五十八萬兩之巨。
即便隻往上報四十萬兩,也足夠作為張經貪汙軍餉的鐵證。
剩下十八萬兩,想來鄢懋卿是要分一分,花差花差的。
錄了帳,貼了封條還怎麼私分?
隻能說,趙錢低估了嘉靖朝官員在上下其手方麵的尿性和膽量。
更低估了鄢懋卿「冒青煙」的貪心。
趙錢朝著大門處一指:「鄢部堂,請入府。」
鄢懋卿笑道:「賢弟先請,你是此番抄家的掌事嘛。是主角。」
「我隻是個錄帳的,是配角。」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府。
趙錢邊走邊發愁:其實此番抄家,抄出海量金銀,坐實張經罪名,作為我給錦衣衛的投名狀,這些都在其次。
主要是,得抄出些秘籍、功法一類,通過係統消化吸收,提升戰力。
戰力隻有五,必死無疑。
半月後戰力冇有提升到三十,被錦衣衛除名,一定是個死。
就算因抄家立功,僥倖保留了錦衣衛的身份,依舊是個死。
錦衣衛辦的可都是刀尖兒起舞的差事。戰力弱雞,辦差時十有**也要橫死!
眾人進得三進院的前院。
趙錢的眼睛實際上已經成了抄家係統的外接掃描器。
他先圍著前院轉了一圈。隨後停留在院子當中那顆石榴樹下。
大明上等人家的宅院,講究前院種石榴樹。
所謂「天棚魚缸石榴樹,先生肥狗胖丫頭」。
「餵嗚,餵嗚」,係統提示音響個不停。
「檢測到石榴樹下埋有白銀五萬兩。」
趙錢笑道:「鄢部堂,石榴樹下有石榴啊!」
鄢懋卿不解:趙老弟你什麼意思?」
趙錢道:「大哥,讓袍澤們在石榴樹下細細挖掘便知究竟。」
軍士們揮搞動鍬,開始在石榴樹下細細挖掘。
「噹啷」。一個軍士鐵鎬刨到了東西。
挖出一看,竟是一個銀子打造的大號石榴。足有百兩之重!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大號銀石榴被刨了出來。
鄢懋卿高興的兩隻眼眯成了一條縫,看銀子都成了白燦燦的一條線。
他笑罵道:「老弟,張經那王八蛋藏銀子花樣還挺多。果然如你所言,石榴樹下有石榴。」
兩刻工夫後,袍澤們刨出了整整兩百個銀石榴。
又是兩萬兩!抄家折色總數達到了九萬五千兩。
鄢懋卿此時看趙錢的眼神,宛若看一個送財童子。
趙錢則望著一堆銀石榴出神:不愧是吏治朽爛的嘉靖朝啊。
貪官貪。
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清官」,跟貪官一樣貪,乃至更甚!
也難怪,清流領袖,次輔徐階是嘉靖朝第一钜貪,光是江南的肥沃好地就弄了二三十萬畝。
他手下這群清流,能不有樣學樣?
鄢懋卿高聲道:「來啊,將這些銀石榴收入箱中。」
依舊冇有錄帳、貼封條。
隨後鄢懋卿朝趙錢豎起了大拇指:「老弟,好手段!」
謹慎起見,趙錢又圍著前院走了一圈。
這一回,在金魚池旁,「餵嗚」報警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金魚池中藏有黃金五千兩。」
趙錢抬手一指金魚池:「鄢部堂,金魚池中有黃金。」
鄢懋卿驚訝:「黃金?」
趙錢吩咐幾名袍澤跳入金魚池中,一番摸索卻是一無所獲。
「趙校尉,這金魚池裡什麼都冇有。」
趙錢有些奇怪。照理說,係統檢測出裡麵有黃金,定然有黃金。
怎麼回事空空如也呢?
朱希孝見趙錢似乎指畫錯了,他來神了:「趙錢,你不要瞎指亂說。」
「這是急差。耽誤了差事你吃罪不起!」
朱希孝這人,從小在成國公府被捧著。打小走到哪兒都是被人誇的主角。
今日卻做了菜雞趙錢的副手,當了配角,他心有不甘。
趙錢絲毫冇有搭理朱希孝。
他親自跳入金魚池中摸索。的確冇有什麼黃金。
突然間,他手摸到了一塊金魚池磚。池磚有些鬆動。
他將池磚摳起,拿出水麵在陽光下仔細觀瞧,又掂了掂份量。
那就是一塊普通的青磚而已。
朱希孝道:「怎麼,趙校尉想立功想瘋了?看著青磚都像黃金?」
老徐上前,接過趙錢手中的青石磚掂了掂:「趙哥兒,這的確是一塊普通青磚。」
趙錢卻信心滿滿:「將金魚池的排水道開啟,放空水。」
大戶人家的金魚池,都有排水道和進水道,以便換水之用。
鄢懋卿吩咐道:「照他說的做。」
排水道開啟,池裡的水嘩嘩往外淌。
過了大約一刻工夫,池水已被放乾淨。
隻見缺了一塊青磚的空處下,反射著金光。
趙錢再次跳進金魚池,摳出幾塊青磚。
這青磚下麵,竟鋪的是金磚!
金磚與青磚差不多大小,但黃金這東西極重。
每塊金磚都有二百兩重!
趙錢的武道力量隻練到了「五」而已。捧起金磚頗為吃力。
好在五十名袍澤中有不少都是把力量練到五十以上的。
他命袍澤們入池,扒開青石磚,將金磚捧到池外。
對於他們來說,毫不費力。
一番清點,金磚共有二十五塊。每塊二百兩。共計五千兩!